
“我沒說不讓他住。”
我側開身子,讓出通道。
“客房在左手邊,自己收拾吧。”
季淳見好就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跟著袁依婷進了屋。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冷笑。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晚飯是我做的。
三菜一湯,都是袁依婷愛吃的口味。
季淳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感慨地歎了口氣。
“依婷,你真有福氣。”
“林哥這廚藝,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還要好。”
“不像我,連個雞蛋都煮不熟。”
袁依婷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碗裏,淡淡地說:
“林深做飯確實好吃。”
季淳眼神閃爍了一下,繼續說:
“我記得以前上大學那會兒,你最討厭吃魚了,嫌有刺。”
“每次去食堂,我都要把魚刺挑幹淨了才敢給你吃。”
“現在你都不怕刺了嗎?”
他故意把“以前”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她現在吃魚,不需要別人挑刺,因為我會做無骨魚片。”
季淳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他幹笑兩聲,“林哥真是貼心,不愧是全職好丈夫。”
“不過男人嘛,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才行。”
“整天圍著灶台轉,依婷在外麵拚搏多累啊。”
他在暗示我是吃軟飯的。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有沒有事業,就不勞季先生費心了。”
“倒是你,躺了五年,現在的社會變化很大,你得抓緊適應才行。”
“不然,就真成廢人了。”
季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深!”袁依婷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你少說兩句。”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季淳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依婷,咳咳......林哥說得對......我就是個廢人......”
“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
袁依婷連忙給他倒了杯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你別聽他胡說,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季淳借坡下驢,端著水杯顫巍巍地回了客房。
餐廳裏隻剩下我和袁依婷。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失望。
“林深,你今天怎麼回事?處處針對他。”
我迎上她的目光。
“袁依婷,我是你丈夫,不是你請來的保姆。”
“你帶初戀情人回家住,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我解釋過了,他救過我的命。”
“我對他是責任,不是感情。”
“林深,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無理取鬧。”
我站起身,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碗放在水槽裏,我明天再洗。”
接下來的幾天,季淳理所當然地在家裏住了下來。
他確實很會利用自己的“弱勢”。
每天早上,他都會在袁依婷出門前,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頭暈、腿軟的症狀。
逼得袁依婷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陪他在客廳裏走上兩圈。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出拙劣的舞台劇。
周三上午,我正在書房處理公司的設計稿。
自從和袁依婷結婚後,我轉為自由插畫師,在家接單。
這在季淳眼裏,大概就等同於無業遊民。
門外傳來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響。
季淳推開書房的門,半倚在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林哥,忙著呢?”
我沒有抬頭,視線依舊停留在數位板上。
“有事?”
他慢悠悠地走進書房,目光掃過我的電腦屏幕。
“畫畫呢?這能賺幾個錢啊?”
“依婷現在可是公司的高管,你這點收入,還不夠她買個包的吧。”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賺得再少,也是幹淨錢。”
“總比某些人,打著報恩的名義,心安理得地白吃白喝要強。”
季淳臉上的笑意褪去,眼神變得陰狠。
“林深,你別太得意。”
“你以為依婷是真的愛你嗎?”
“她隻是覺得你適合過日子罷了。”
“如果五年前我沒有出車禍,根本輪不到你。”
我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他。
“可惜,生活沒有如果。”
“現在她戶口本上的配偶,是我。”
季淳冷笑一聲。
“一張紙而已,能說明什麼?”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她隨時都會拋下你來找我。”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那你試試。”
“看看她是選你這個廢人,還是選我。”
季淳被激怒了,他猛地把手裏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褐色的液體濺滿了地毯。
“林深,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給我等著!”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完,轉身就走。
因為走得太急,還不小心絆到了門檻,差點摔個狗吃屎。
我看著地上的咖啡漬,歎了口氣。
真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