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搬進了郊區的一個廉租房。

這裏遠離市區，是我以前做極限探險時的臨時落腳點。

除了我的搜救犬"黑豹"，沒有人知道這地方。

黑豹是一條退役的昆明犬，當年在雪山搜救時斷了半截尾巴。

它趴在門口，敏銳地豎著耳朵。

我打開手機。

網上的風暴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刮越烈。

熱搜前五，我占了三個。

#老秦 耍大牌#

#老秦 拒絕百萬鄉村#

#阿秀 絕望血書#

我點開第三個詞條。

阿秀發布了第二條視頻。

背景已經從青山綠水，變成了一個昏暗的堂屋。

她跪在地上，手裏舉著一塊白布。

上麵用刺眼的紅色寫著幾個大字："求秦姐來看看我們"。

最下方，密密麻麻按滿了紅色的指印。

「秦姐，我知道你嫌我們窮。」

阿秀對著鏡頭磕了個頭。

「這是全寨七十二口人按的手印。」

「如果是因為我們不夠誠意，我阿秀給你磕頭了。」

「求求你，給我們寨子一條生路吧。」

評論區徹底瘋狂。

【太壓抑了，看得我喘不過氣來】

【這老秦是鐵石心腸嗎？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

【這簡直是當代黃世仁和喜兒啊！】

【人肉她！必須讓她給阿秀磕頭認錯！】

我麵無表情地劃過視頻。

血書？磕頭？

戲演得越來越真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

"汪！汪汪汪！"

黑豹的聲音極其尖銳，透著明顯的警告。

我猛地站起身。

拉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汽油味。

兩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人正站在樓道裏。

手裏提著油桶，正往我的門上潑紅漆。

旁邊還扔著幾個帶血的死老鼠。

黑豹已經撲了上去，咬住了一個男人的褲腿。

「死狗！滾開！」

那個男人從兜裏掏出一把彈簧刀，對著黑豹的脖子就紮了下去。

「黑豹！」

我怒吼一聲，一腳踹在男人的手腕上。

刀子應聲落地。

但另一個男人趁機一腳踢在黑豹腹部。

黑豹發出一聲哀鳴，摔在牆角。

我眼眶瞬間紅了。

一把揪住那個踢狗的男人，反手就是一個過肩摔。

"砰"的一聲悶響。

男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痛得齜牙咧嘴。

「你們是誰派來的？」我死死踩住他的胸口。

男人吐了口唾沫。

「你個冷血臭婊子！這是替阿秀教訓你！」

「今天潑紅漆，明天就燒死你這自私狗！」

他話音未落，樓道裏突然衝出來十幾個人。

打頭的是大飛，手裏舉著兩個手機在雙平台直播。

跟在他身後的是劉凱，還有幾個不知名的小網紅。

「家人們看到了嗎！」大飛對著鏡頭大喊。

「老秦不僅冷血，還動手打粉絲！」

「這簡直是黑惡勢力啊！」

劉凱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秦越，你現在不僅是違約，你還涉嫌故意傷害。」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拿出一份合同，扔在帶血的死老鼠旁邊。

「簽了它。現在就跟我們去阿秀的寨子。」

「不然，你今天不僅要進局子，你這條狗，也得死。」

我看著地上痛苦喘息的黑豹。

看著牆上刺目的紅漆。

看著鏡頭前大飛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一種冰冷的怒火，從我的胃裏一直燒到了腦門。

我鬆開踩在那個男人胸口的腳。

慢慢彎下腰，撿起那份合同。

劉凱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這就對了，早幹嘛去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雙手一撕。

"嘶啦——"

合同被我當著上百萬人的直播鏡頭，撕成了兩半。

全場死寂。

「你！」劉凱臉色鐵青。

我抬起頭，直視著大飛的鏡頭。

「戲演完了嗎？」

我聲音平穩，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演完了，就該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