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的話音剛落，侯府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我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我一般，指著我的手劇烈顫抖。

“你......你這個逆女！你竟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我娘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胸口就要往後倒。

“作孽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

許靜姝急忙扶住我娘，紅著眼眶看向我。

“表妹，你怎麼能這樣戳舅父舅母的心窩子？快向舅父舅母賠個不是。”

我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模樣，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從小到大，隻要是我喜歡的東西，許靜姝都會以這副楚楚可憐的姿態搶走。

我的生辰禮，我娘繡的荷包，甚至是我親手養大的貓。

我爹娘總是說：“靜姝命苦，父母早亡，你讓著她些怎麼了？”

如今，她連我的丈夫、我用半條命換來的正妻之位也要搶。

謝雲珩看著我決絕的眼神，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原本以為，我隻是在賭氣，隻要他稍微施舍一點甜頭，我就會乖乖感恩戴德。

可他失算了。

“蘇清沅，你真是瘋了。”

謝雲珩冷笑一聲，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和父母斷絕關係？和離？你以為你是誰？沒有蘇家和侯府的庇護，你出了這個門，立刻就會被流氓地痞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轉頭看向我爹，遞了個眼色。

“嶽父大人，清沅在嶺南受了些刺激，想是失心瘋犯了。”

“今日是我受封為城陽侯的大日子，來人，把夫人，不蘇姨娘請回西側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我爹立刻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侯爺說得是，這丫頭確實是瘋了，趕緊關起來，別衝撞了你的喜氣。”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扭住我的胳膊，將我強行往府裏拖。

我沒有掙紮。

冷眼看著謝雲珩牽著許靜姝走出大門，迎接來往慶賀的賓客。

看著我爹娘滿臉諂媚地跟在後麵。

西側院是侯府最偏僻荒涼的地方，屋裏透著一股難聞的黴味。

婆子將我推進去，反鎖了房門。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借著月光，看著自己滿是裂口的雙手。

在嶺南的那些日夜，我也曾以為自己找到了依靠。

謝雲珩會在寒冬的夜裏把我的手捂在懷裏。

他會對天發誓：“清沅，等我平反，一定十裏紅妝，重新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可誓言這種東西，終究是隻有聽的人才會當真。

到了半夜，門鎖響動。

謝雲珩推門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喜服，穿著常服，手裏還端著一碗燕窩。

他走到我麵前，將燕窩放在缺了角的桌子上。

“還在鬧脾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施恩。

“我今日在外麵說那些話，也是為了保全你的顏麵。”

“你若是真被除了族，以後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他走到我身邊，想要伸手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麵色閃過一絲不悅，卻又強壓了下去。

“靜姝身子弱，受不得委屈。這正妻的名分，必須給她。”

“但我心裏，始終是記掛著你的。”

謝雲珩歎了口氣，蹲下身與我平視。

“你放心，等靜姝進門，我就和你生個孩子。”

“你有了孩子傍身，就算隻是個妾，侯府裏也沒人敢輕視你。”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這空蕩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謝雲珩，你讓我惡心。”

我一字一頓，像看一堆垃圾一樣看著他。

“你享受著我的付出，又舍不得許靜姝的溫柔。你既想做個重情重義的偽君子，又想讓我給你當一輩子不求回報的墊腳石。”

“讓我跟你生孩子，我惡心！”

謝雲珩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桌子上的燕窩。

瓷碗碎裂，湯汁濺了我一身。

“蘇清沅！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指著我，眼神凶狠。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在這裏好好反省！直到你認清自己的身份為止！”

他拂袖而去，房門再次被重重鎖死。

我靜靜坐在黑暗中，沒有哭，甚至沒有一絲難過。

我已經在為自己謀後路了。

就在昨夜，我收到了一隻信鴿送來的信。

我才知道，三年前，我在嶺南無意救下的一個瀕死之人是如今的皇帝陛下。

當時他一身黑衣，渾身是血倒在一個山腳下。

是我路過救了他。

每天將自己的吃食省下來給他。

半個月，他離開，留下一塊令牌給我。

說我日後有難，可憑此令牌找他。

信上詳細說了謝加能夠平反，謝雲珩甚至封侯。

都是因為我。

我要在謝雲珩和許靜姝的大婚當天，用這塊令牌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