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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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來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事由。隻是這一次，我不在儲秀宮。

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慎刑司的掌事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走進來，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他手裏托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布娃娃，紮滿銀針，娃娃胸口貼著一張黃紙，上麵寫著生辰八字。

“沈姑娘，”掌事太監皮笑肉不笑，“有人舉報你在儲秀宮行巫蠱之術，我等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查辦，請姑娘隨我們去一趟慎刑司。”

我看著那個布娃娃，針腳細密，手法嫻熟，確實和我上一世做的針線活一模一樣。周玉蟬連這個細節都複刻得一絲不差，倒真是個有心人。

我從氈毯上站起來，膝蓋有些發麻，但我站得很穩。

“公公，”我開口，聲音不大，偏殿裏卻清清楚楚，“我今日並未參加選秀啊”

掌事太監一愣，顯然不知道。

他接到的命令是來抓一個行巫蠱的秀女，至於這個秀女有沒有參加選秀，他並不關心。

我沒等他回答，繼續說：“我已被選定代替公主和親北狄，從五日前便開始學習北狄禮儀。選秀之事，早已退出選秀的名單了。”

掌事太監的臉色變了變，目光落在我身後的嬤嬤身上。嬤嬤點了點頭，證實了我的話。他握著托盤的手緊了緊，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麵。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聲，皇後娘娘駕到。

與皇後一起來的，還有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福，他手裏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

李德福是來給我宣旨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沈鈺，溫恭秉懿，嫻雅端方，堪膺顯封。特冊封為公主，賜號“頤玉”。今北狄太子請婚，願結兩姓之好。朕念社稷安寧，允其所請。特命頤玉公主和親北狄，望其體朕深心，敦睦華夷，永續和平。欽此。】

我起身接旨謝恩，又對著皇後喊了一聲“母後”。

這時，皇後才看到慎刑司的人。

“慎刑司來我這裏做什麼？”

慎刑司的掌事太監此時頭皮發麻，但他隻是個辦事的，於是硬著頭皮，將我“繡巫蠱娃娃害秀女”的事說了。

皇後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沒什麼情緒，然後轉向掌事太監手裏的托盤。

“就是這東西？”

皇後看了一眼那個紮滿銀針的娃娃，又看了一眼娃娃胸口的八字，忽然笑了。

“滑天下之大稽，頤玉一個公主，馬上就要嫁人了，她連秀女都不是，詛咒其他秀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