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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當場問那枚鑰匙。

祠堂裏的禮已經停了，賓客被長輩請去偏廳喝茶。

賀西宸跟著我走到廊下，手裏還握著舊鎖。

他大概以為，隻要避開眾人，我就會鬆口。

“席杳，今天到此為止。你母親身體不好，我不跟你爭。”

他說得像讓步。

我看著他掌心那把鎖，問：“鑰匙在哪？”

他目光一頓。

“什麼鑰匙？”

“合髻鎖的鑰匙。”

賀西宸移開視線。

“早就收起來了，回頭我找。”

我點了點頭。

他在騙我。

沈梨青的鑰匙還藏在袖口裏。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賀西宸拿著我的舊鎖看了很久。

那時他問我：“如果有一天鎖開了，是不是就不算一生不離了？”

我笑他迷信。

他說：“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信不信。”

原來那不是玩笑。

我從廊下回到偏廳時，沈梨青正被賀家人圍著安慰。

她看見我，臉色白了白。

我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鑰匙給我。”

她立刻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賀西宸隨後進來，眉心微皺。

“席杳，別逼她。”

“我隻要鑰匙。”

沈梨青咬著唇，眼淚又上來了。

“西宸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把鑰匙是你給我的，你說讓我替你保管，我不知道它這麼重要。”

偏廳裏一下安靜。

賀西宸臉色微變。

我看著他。

他終於知道，謊已經圓不回去了。

他走到沈梨青身邊，伸手從她袖口裏取出那枚鑰匙。

動作很輕。

像怕弄疼她。

他把鑰匙放到我掌心。

“這件事是我不對。”

這是今天，他第一次認錯。

可我已經沒什麼感覺。

我把鑰匙插進舊鎖。

鎖扣響了一聲，卻沒有開。

我抬眼看他。

賀西宸沉默片刻，才說：“昨晚梨青怕你生氣，把鎖扣焊死了。”

焊死了，我手指僵在鎖上。

沈梨青急忙解釋：“我隻是怕它散開，怕長輩看出不吉利。席杳姐，我真沒想毀你的東西。”

毀掉我十年的東西。

隻用一句沒想。

我低頭看那把鎖，鎖縫裏露出的兩縷發纏在一起，已經分不開。

賀西宸伸手想碰我的肩。

“席杳，鎖沒了可以再做。人還在，就行了。”

我避開他的手。

偏偏這時，門外來了賀家的司儀。

他捧著禮冊，神色尷尬。

“賀先生，開鎖禮停了，可祠堂名單得補。沈小姐的名字已經按您昨晚的吩咐寫進合髻簿了，要不要劃掉？”

合髻簿。

那是成婚後入祠留名的簿子。

我和賀西宸談了十年，我的名字還沒寫上去。

沈梨青的名字，昨晚就寫進去了。

賀西宸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看向司儀，語氣冷得發硬。

“誰讓你現在說？”

我忽然明白了。

鎖不是一時玩笑。

鑰匙不是臨時保管。

連名字都不是誤會。

他要讓我在婚禮上用那把鎖，把沈梨青留下的痕跡一起認下。

我抬手，把舊鎖放回他掌心。

“賀西宸，祝你們百年好合。”

他說：“席杳，你敢走一步試試。”

我沒有回頭。

母親的車停在祠堂外，周知行替我拉開車門。

我坐進去時，賀西宸還站在台階上。

他以為我隻是氣急了。

【可車門合上的那一刻，我把那方繡著合髻鎖的喜帕，留在了祠堂門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