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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被砸後的幾天,風平浪靜。
李三大概以為我被嚇破了膽,整天在村裏晃悠,見到我時,眼神裏都帶著一絲戲謔。
王富貴則在村民大會上假惺惺地表示,一定會讓派出所“嚴查”此事,為我討回公道。
他們的表演越逼真,我心裏就越是冷笑。
我依舊每天開著食堂,隻是飯菜做得比以前更簡單了一些,隻保證孩子們能吃飽。
我在積蓄力量,也在麻痹他們。
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事件,作為引爆這一切的導火索。
一個能讓所有村民,甚至外界都關注的事件。
機會在我籌劃了三天後出現了。
鎮上的宣傳辦發布了一個通知,說市電視台要來我們這一片區,拍攝一期關於“新農村新風貌”的專題報道,會隨機走訪幾個有特色的村子。
聞家村,因為前幾年的環境整治做得不錯,很有可能被選為采訪點。
看到這個通知,我立刻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開始為這個“陷阱”做準備。
首先,我通過以前的大學同學,聯係上了一位在市電視台工作的朋友。
我沒有透露我的全部計劃,隻是說我們村可能要接受采訪,我這裏有一個關於留守兒童的公益項目,希望能得到一些關注。
朋友很感興趣,答應我會向專題組的負責人推薦。
接著,我在村民群裏發了一條消息,話說得特別誠懇。
“各位鄉親,感謝大家最近對食堂的關心。”
“雖然前幾天出了一些意外,但為了孩子們,我會一直堅持下去。”
“這個周五,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也為了讓孩子們高興一下。”
“我準備自費買一批大雞腿,給孩子們做一頓豐盛的‘可樂雞腿’大餐。”
“歡迎大家到時候都來玩。”
這條消息一發出去,群裏立刻熱鬧起來。
家長們紛紛表示感謝,孩子們更是高興得不得了。
當然,我也知道,王富貴和李三肯定也看到了這條消息。
在他們看來,我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在我被砸了食堂之後,不僅不收斂,反而還要搞得更隆重。
我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後備箱裏除了新鮮的雞腿,還多了一台借來的便攜式投影儀。
明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四晚上,我像往常一樣鎖好食堂的門,但這一次,我沒有回家。
我悄悄地繞到食堂後麵,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手機連接著那個新安裝的針孔攝像頭的實時畫麵。
夜色漸深,村子徹底安靜下來。
大概在淩晨兩點左右,攝像頭的畫麵裏,兩個黑影出現了。
他們比上一次更加警惕,左右觀察了很久,才躡手躡腳地翻牆進入了院子。
還是李三和那個小混混。
隻見李三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徑直走向我堆放食材的角落。
那個角落裏,放著我白天剛買回來的,準備明天做給孩子們吃的幾十斤新鮮雞腿。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李三打開那個塑料袋,從裏麵拿出一瓶東西,擰開蓋子,就把裏麵的液體往雞腿上倒。雖然夜視畫麵是黑白的,但我能清晰地看到液體澆上去後,雞腿表麵泛起的不正常的油光。
做完這一切,他們還不放心,又跑到我的水缸邊,把剩下的大半瓶液體全都倒了進去。
我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嘎吱作響。
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歹毒到這個地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壞了,這是投毒!
他們是想讓幾十個孩子集體食物中毒,從而讓我背上罪名,徹底萬劫不複!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一刻,我對他們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這不是人,這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看著監控。
他們做完這一切,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痕跡,才翻牆離開。
等他們走後,我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從藏身處出來。
我走進院子,看著那些被汙染的雞腿和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拿出手機,將剛才那段長達十分鐘,包含清晰對話和完整投毒過程的視頻,再次保存了三份備份。
“三哥,這藥......不會真把人吃死吧?”那個小混混的聲音在視頻裏清晰可聞。
“怕什麼!這是我特地搞來的強力瀉藥,頂多就是拉幾天肚子,死不了人。”
李三滿不在乎的聲音傳來,
“隻要孩子們一出事,聞鶯那小娘們就完蛋了!”
“到時候,我姐夫再一操作,電視台的人來了,正好拍到黑心食堂,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三哥,這事......要不要跟姐夫說一聲?”小混混的聲音帶著猶豫。
“說什麼說!”李三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姐夫早就想收拾這小娘們了,等事成了,他謝我還來不及呢!”
聽著視頻裏的對話,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好,好一個“永世不得翻身”。
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把所有被汙染的雞腿和水都用密封袋裝好,作為物證保存起來。
然後,我連夜開車去了鄰市——走高速也就四十分鐘。
從那裏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型超市裏,重新采購了所有需要的食材。
天亮時,我帶著全新的食材回到了村裏,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一切準備就緒。
周五中午,食堂裏熱鬧非凡。
孩子們圍著桌子,眼巴巴地等著開飯。
王富貴也假惺惺地帶著幾個村幹部過來“視察”,想親眼見證我的“失敗”。
李三則躲在不遠處的人群裏,眼神陰鷙地盯著食堂,等待著好戲上演。
我把香噴噴的可樂雞腿端上桌,孩子們發出一陣歡呼。
就在第一個孩子拿起雞腿準備咬下去的時候,我突然大喊一聲:“等一下!”
所有人都被我嚇了一跳,不解地看著我。
我拿起手機,點開村民群,將前幾天食堂被砸後,我在菜地裏拍下的那個清晰腳印的特寫照片發了上去。
然後,我開啟了群語音通話功能,讓我的聲音通過手機外放,響徹整個食堂內外。
“王主任,您在現場正好。”
“我想請問一下,我們村有誰穿這個牌子的限量款運動鞋?”
“鞋碼大概是42碼。”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李三的臉色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想把腳往後縮。
王富貴的表情也僵住了,他厲聲嗬斥道:
“聞鶯,你又在搞什麼鬼!”
“不就是幾塊玻璃嗎?派出所正在查,你在這裏陰陽怪氣地給誰看?”
我沒有理他,而是點開了另一張照片,那片掛在碎玻璃上的藍色布料。
“那這個布料呢?跟誰的外套是同款?”
我一步步地緊逼,所有村民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李三。
王富貴的額頭開始冒汗,他感覺到了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我打出了一行字,發到村民群裏,並且@了村主任王富貴。
“明天市電視台的專題組就要來村裏采訪,我已經把我的‘公益食堂’項目報上去了。
“王主任,關於食堂三番五次被人惡意破壞,甚至昨晚還有人深夜投毒的事情。”
“您是不是應該在我把所有證據交給記者之前,親自對全村人解釋一下?”
“這些腳印,還有這段視頻,到底是誰的?”
消息發出的那一刻,整個食堂內外,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