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張隊擋在最前麵,聲音嚴肅:
“我們在執行公務,查辦命案!”
“你們阻撓的行為是犯法,再不走我就開始抓人了!”
村民們忌憚地沉默了片刻。
常守成的聲音隨即響起:
“什麼狗屁命案?”
“分明是那個瘋女人一家想栽贓誣陷我,說我殺了我女兒!”
“鄉親們都認識我女兒吧?她分明在那兒站著,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在樹下?”
幾句話,又將村民的情緒鼓動起來。
張隊和在場的所有警察都被迫去阻攔村民,我爸媽也在外圍守著我,隻有我一個人用雙手不停地挖坑。
漸漸,我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了。
我捧出一把又一把的土,雙手被尖銳的石頭磨得血肉模糊,但我絲毫不覺得疼。
這點傷相比於我過去十六年的遭遇,實在是不值一提。
隻要能找到女兒,將她帶走,別的一切我都無所謂。
可是.........
我女兒呢?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逐漸黑了,警察還在和村民僵持。
我已經挖出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坑,可絲毫不見我女兒的身影。
我急得直哭。
“俺妞呢?”
“她就在這裏的啊!”
“我昨天晚上還跟俺妞說話了呢,她怎麼不見了?我怎麼找不到她了?”
聽見我的喊聲,張隊匆匆走了過來:“趙紫薇,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親眼看見常守成把你女兒埋起來了?”
我愣愣點了點頭,聲音嘶啞:
“是的啊,我親眼看見的啊........”
那晚我病得很重很重,女兒過來看我時,心疼得直哭。
“媽,你的額頭怎麼這麼燙?”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很難受,強撐著坐起來抱住女兒:“樂樂不哭,媽沒事,媽睡一覺就好了。”
以往就是這樣。
不管多疼,不管病得多厲害,我第二天醒過來就能有力氣幹活兒。
可我女兒還是忍不住地哭,一邊哭一邊貼著我的耳朵說:“媽,你一定要好起來啊。我找到路了,我知道怎麼背著他們逃走了。”
“等你再見到我的時候,我就能帶你離開這個地獄,去過好日子了。”
聽見這些話,我開心壞了,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隱約聽見了女兒的慘叫聲,猛地驚醒。
我順著聲音往外爬,爬到了村口,看見常守成挖了一個大坑,把我女兒扔進去,埋了起來。
我忘了那瞬間我是什麼感知。
隻知道我又昏過去了,再醒來,坑已經埋好了,常守成也走了,隻剩下一個大月亮高高掛在天上。
我聽見我女兒的聲音從樹底下傳了出來:
“媽媽,我沒有跑掉,我藏起來了。”
“你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我藏在這裏哈。”
“我爸找不到我,我就再也不用幹活,再也不用挨打了........”
我好像一下子忘了很多東西,隻知道女兒藏在了一個好地方,過得很開心。
我怕常守成找到我女兒,像當年打斷我的腿一樣打斷她的腿,就聽話地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過來陪女兒說說話。
可是現在,女兒不見我,怎麼也不理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
“是不是樂樂怪我把她的藏身地說了出來,她生氣了,她不肯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