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拐第十六年，警察將我解救。

白發蒼蒼的爸媽抱著我嚎啕大哭，要帶我走。

我卻不肯：“我得找到俺妞，跟俺妞一塊走。”

爸媽當場愣住。

警察麵露疑惑：“你女兒就在這裏啊，還是她提供線索，帶我們來救你的。”

一個和我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擠過來抱著我哭：“媽，這才一年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嗎？”

我茫然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你才不是我女兒，她一直藏在樹底下。”

她說她一個人過得很開心。

不許我把她挖出來。

1.

女孩眼眶通紅，急得直哭：

“媽，我就是你女兒啊！我什麼時候去樹底下了？”

“是不是我逃走之後，你被那家子畜生折磨瘋了？”

村裏人的確都叫我瘋子。

但我再瘋，也不會認錯自己的女人，趕緊遠離她兩步。

看見我的反應，警察疑惑地走了過來：“趙紫薇，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們搜出了你女兒的照片，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她不是你女兒還能是誰？”

我用力搖了搖頭，看向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樹。

“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我隻知道我親眼看見，俺妞被她爹埋在了樹底下。”

她爹叫常守成，就是買我的人。

此時已經被帶到了警車上。

透過車窗，我看見他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警察的身子也繃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把常守成帶下來問話！”

這個命令剛說出來，冒充我女兒的人就哭喊著朝我跪了下來：

“媽，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叫常樂，我的名字還是你取的呢！”

“你生下我這個女娃之後，肚子就沒動靜了，那家子畜生嫌你沒用不給你飯吃。還是我四處去討去要，才要來吃的讓咱活下去。”

“現在好不容易得救了，你就別鬧了，跟我們走行不行？”

我忽然鼻子一酸，嗚嗚地哭了。

我能活下來，的確全靠女兒討飯。

我沒用，經常挨打，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女兒就會帶著草藥糊糊過來給我塗抹。

藥糊糊涼涼的，抹上去一下就不疼了。

女兒便把瘦小的身子依偎在我懷裏，跟我說等她長大了，就逃出來，找警察來救我。

還讓我什麼也別想，就活著。

總有一天能離開這個地獄。

我靠著女兒帶來的希望，才能撐到這一天。

所以我怎麼能自己走，不帶上她呢？

我想著是時候去老槐樹底下，把她挖出來了。

可還沒說話，就看見冒充我女兒的人又抓住了警察的手：

“警察叔叔，我媽真的被折磨瘋了，她的話不能信。”

“我逃出大山的第一天，就去找你們了，當時我高燒40度，拚了命才爬到你們麵前，跪在地上求你們救我媽媽。”

“如果我不是她女兒，我為什麼要管她呢？”

警察似乎被說動了，麵露遲疑，看向我爸媽。

“兩位，要不先把趙紫薇送到醫院，去精神科做一個全麵檢查？”

一直沉默著的爸媽，此時堅定不移地站在我身前：

“張隊，還是先好好查一下常樂的身份吧。”

“紫薇和我們16年沒見過了，還能認得我們，怎麼會不認識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