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弟弟賺手術費,我接下了通關率百分百的白蛇傳劇本。
係統拍胸脯保證,男主許仙是個隻會讀書的純愛戰神,閉著眼都能通關。
我順風順水地西湖借傘喜結連理,眼看就要挺進端午佳節。
隻要喝了許仙親手調製的雄黃酒顯出真身,嚇死他就能順利回家。
端午節傍晚,我特意支走小青,滿心歡喜地坐在床榻邊,等許仙拿酒過來。
窗外突然閃進一個人影,是一直對我趕盡殺絕的法海。
“許家世世代代靠食蛇膽續命,你若喝下那碗雄黃酒必死無疑,快跟我走!”
這老和尚一向心狠手辣,現在讓我走肯定是想害我任務失敗。
我暗自捏緊法訣,“法海你不懂愛,快給老娘滾開!”
我一掌將他擊退,他卻撞破了許仙藏在屏風後的暗箱。
箱子碎裂,一本名為許氏煉丹錄的冊子掉落,上麵詳細記載著如何活剖白蛇取膽。
冊子旁還浸泡著無數雙屬於同族的蛇膽,我徹底僵在原地。
傳說中那些通關飛升成仙的前輩們,難道早就被熬成了長生丹?
......
我瞬間跌坐在地。
那幾顆浸泡在渾濁藥液裏的蛇膽散發著濃烈腥臭。
混著木箱裏腐爛的黴味,惹的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屋外傳來許仙溫潤如玉的聲音。
“娘子,廚房已經溫好雄黃酒了,你在裏麵嗎?”
我慌忙把《許氏煉丹錄》塞進廣袖,又用裙擺蓋住碎裂木箱,抬頭卻對上法海急的發紅的眼睛。
他一身僧袍被雨水打濕,禪杖斷了半截,掌心還淌著血。
“這是你最後一次逃命的機會,現在不走,一會兒喝下雄黃酒顯出原形,你這身千年道行就隻能成許家的藥渣了!”
我第一次在法海臉上看見這種近乎絕望的神情。
可越是這樣,我越不敢信他。
從小到大聽過的故事裏,法海都是那個棒打鴛鴦的反派。
拆散我和許仙,將我鎮在雷峰塔下。
還一口一個妖孽,恨不得天下有情人全都剃度出家。
現在他突然跑來救我,說不定就是見不得我好,故意拿這些東西嚇我。
想到現實世界裏還躺在手術室裏等錢的弟弟,我咬緊牙關,暗暗摸向腰間那顆係統送我的保命藥丸。
進入副本前,係統曾塞給我一枚顯影丸,說能照出一切虛妄。
但會強行幹擾劇情,除非生死關頭絕不能用。
如今還沒到最後一步,我不能亂。
我深吸一口氣,擋在碎箱前,壓低聲音道:
“多謝大師提醒,不過我信我官人。”
法海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是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
他還想伸手抓我,房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許仙端著托盤走進來,白衣如雪,眉清目朗。
見我臉色蒼白,他立刻放下托盤,快步走過來扶我。
“娘子,方才聽到你幹嘔,可是哪裏不舒服?莫不是有喜了?”
他語氣裏的雀躍和擔憂太過真實,將我心頭那點疑慮瞬間衝散。
法海趁著窗外雷聲一炸,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我擋著許仙的視線,順勢靠進他懷裏,裝作受了驚嚇。
“官人,奴家胸口悶,需要你抱抱。”
許仙一手攬著我,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順著我的脊背安撫。
最後,那微涼的指尖卻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我後頸下方的脊骨處。
正是蛇類的七寸死穴。
他眼神寵溺:“娘子抖得這般厲害,不知情的,還以為娘子是提前到了褪鱗的節氣呢。”
我渾身一僵,端午還沒到,我從未顯過真身。
他不知我是妖,怎會脫口而出退鱗二字?
而且他按住我死穴的手,還在遊移,似在警告我。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許仙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握住我的手,眉眼間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自責。
“娘子別怕,是我方才急糊塗了。”
他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幾道還未愈合的傷痕。
“你近來總說心口發冷,夜裏睡不安穩。我聽南洋行商說,有一種名叫青龍膽的藥引最能固本培元,便去後山守了三日三夜,險些被毒蟲咬死,才給你尋到這些。”
他說著,眼眶竟紅了。
“我日日記掛著青龍膽,所以總愛下意識把萬物比擬成蛇。”
“娘子若是嫌棄我,我自然不逼你,隻是我這一身傷,便算白挨了。”
那幾道傷痕猙獰可怖,襯的他那張清俊的臉愈發蒼白。
我心裏剛升起的懷疑,一點點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