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女兒外出吃飯時,她不小心打翻熱湯。
我手忙腳亂挪動寶寶椅,朝老公呂斯言伸手:“快,包裏拿張紙巾。”
他顧著刷短視頻,頭也不抬:“好,等一下,這視頻快看完了。”
等到隔壁桌的好心人遞來紙巾時,女兒的胳膊已經燙紅了一大片。
我眉頭緊鎖。
結婚五年,呂斯言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好,等一下。
讓他洗奶瓶,他等到女兒哭啞嗓子。
讓他預約打針,他等到名額被搶空。
讓他釘緊床尾,他等到女兒摔破頭。
我以為他天生慢半拍。
可昨天看見他的手機鬧鐘,滿屏都是和小青梅有關的提醒事項。
【0點:給清瑤搶高鐵票。】
【12點:遊戲更新,提醒清瑤兌獎。】
【18點:下雨了,去接清瑤下班。】
我才知道,他不是慢,隻是我和孩子的事,在他那裏永遠可以等一下。
可我已經,不想等了。
......
呂斯言終於戀戀不舍地按滅手機屏幕。
他慢吞吞地拉開手提包的拉鏈,在裏麵翻找了一陣。
片刻之後,他的眼神有些閃躲。
“出門的時候想著上完廁所,等一下再拿,結果......忘了。”
我壓抑著怒火,紅著眼質問他。
“忘了?女兒拿飯勺還不穩,哪次出門不需要紙巾?”
“你滿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聽到我的指責,呂斯言皺起眉,滿臉不悅。
“行了,多大點事,去醫院買支燙傷膏塗一下不就好了。”
說完,他站起身去前台結賬。
我抱著孩子走出餐廳,外麵的天陰沉沉。
剛坐進車裏,呂斯言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鬆了口氣般接起電話。
“喂,清瑤?怎麼了?”
車廂裏很安靜,電話那頭清瑤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過來。
“斯言哥,我這邊突然下好大的雨,我沒帶傘,打車也排不到號,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呂斯言看了一眼窗外,語氣立刻變得溫柔起來。
“好,你站在原地別動,找個躲雨的地方,我馬上過去。”
我愣了一下。
“呂斯言,你要去哪?女兒燙成這樣,我們要去醫院。”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呂斯言轉過頭,有些不耐煩地拂開我的手。
“醫院就在前麵兩個路口,你先打個車帶寶寶過去。清瑤那邊沒處躲雨,女孩子淋感冒了怎麼辦?”
“那我呢?你女兒呢?”
我紅著眼,心口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海綿又沉又悶。
“看病這種事情你輕車熟路,又不是什麼難事,等一下我把清瑤送回家,馬上就去醫院找你們。”
他丟下這句話,推開車門,撐開傘,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半夜女兒哭鬧不止。
我讓他去洗個奶瓶衝奶粉兌藥,他說等一下,這局遊戲馬上打完。
等我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自己洗好奶瓶,女兒已經哭到嗓子全啞了。
社區醫院通知打疫苗。
我讓他提前在手機上預約,他說等一下,要先去上廁所。
結果名額被搶空,女兒錯過最佳接種時間,當晚感染入院。
還有半年前,家裏的床圍鬆了。
我讓他拿工具釘緊,他說等一下,周末有空再弄。
結果那天下午,女兒翻身時直接摔下床,額頭磕在床頭櫃上,鮮血直流。
每一次,都是等一下。
每一次,代價都由我和女兒來承受。
女兒的哭聲在耳邊回蕩
我擦幹眼淚,趕緊平複心情,趕往醫院。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排隊掛號、看診、繳費、拿藥。
直到女兒折騰累了,趴在我肩頭睡著,我才虛脫般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冷風吹進來,我打了個寒顫。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空空蕩蕩,呂斯言沒有打來一個電話,也沒有發來一條信息。
所謂的馬上過來,不過又是一次沒有限期的等待。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點開妹妹昨晚發來的微信,認真讀完每一個字。
看著屏幕上的話,一種久違的悸動與酸楚在心底劇烈翻湧著。
我抹了抹眼淚,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