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至天蒙蒙亮,慕臨寒才回到正院,他步履從容地踏入臥房,一眼望見床上熟睡的葉南鳶。
她似乎哭了一整夜,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慕臨寒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坐到床邊抬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驚醒了葉南鳶,她長睫微顫,輕輕睜開雙眼。
慕臨寒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沙啞:“鳶兒,你醒了。”
葉南鳶沒有說話,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慕臨寒,看著她愛了三年的夫君。
望著慕臨寒那雙盛滿愛意的眸子,她眼眶微微發酸,心想,如果昨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夢境就好了。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為她的意願而改變。
慕臨寒收回眼裏的不忍,調整呼吸,沉聲道。
“昨夜,是你在書房門口。我和明月的事,你也都知道,看到了。”
他用的是陳述,而不是疑問。
“如你所見,我沒什麼好解釋的,我確實很愛明月。”總算說出心裏話,慕臨寒長長鬆了一口氣,“這三年和你做夫妻,並非我所願,現在明月回來了,我的心,勢必要回到她身上的。”
明明已經知道了事實,可不知怎的,聽見慕臨寒親口對她說出這些話,她還是忍不住心疼。
她抬眸,強行忍住淚水:“所以呢?和離還是休妻?”
慕臨寒愣了愣,來之前,他做好了葉南鳶會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準備,可她如此冷靜,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不和離,也不休妻。明月她心善,不願讓你受委屈,她甘願以將軍府管事的身份留下來,陪伴在我身邊。”
“所以......隻要你把對牌鑰匙交出來,以後,你還是我名正言順的夫人。”
管事?葉南鳶諷刺一笑。
把府內大權緊緊握在手裏,又把控著慕臨寒的心,完全架空她這個所謂的主母,這就是陸明月的心善?
還不如把她休了來得痛快。
見她不為所動,慕臨寒再次開口:“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我愛明月,希望你能諒解我,如果你同意,作為補償,我會跟你生一個孩子。”
葉南鳶掌心合攏,長甲深深嵌入皮肉,幾乎要掐出血來,孩子,他還有臉提孩子。
想起過去三年喝下的無數碗避子湯,葉南鳶的心就疼到像在滴血。
她捂著胸口,艱難地下床,走到梳妝台前,把裝著對牌鑰匙的匣子打開。
“拿走吧。”
反正她還有三日就會離開他,那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慕臨寒大步走過去,拿起對牌鑰匙,卻遲遲沒有離開。
“還有一件事,我和三皇子幫明月辦了一場接風宴,你作為府上主母,得出席主持。”
葉南鳶扯了扯嘴角:“順便在宴會上,捧高她的身份,好讓府內下人都尊敬她,對吧?”
慕臨寒抿唇:“你很聰明,也很懂我,如果當年是我們先認識,或許我們真的能互敬互愛一輩子。”
葉南鳶自嘲地笑了笑:“多說無用,接風宴在哪舉行?帶我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