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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冷潮濕的禁閉室裏被關了整整三天，沈清歡終於支撐不住，發起了高燒。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

村長看見他醒了，頓時鬆了口氣。

「宋家那邊答應了，會比原先說好的時辰，提前半個鐘頭。」

他說著把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直接塞進沈清歡手裏。

「這是宋家提前給的壓箱錢，裏頭還有十張全國通用糧票和兩張自行車票，讓你置辦點自己想要的。別委屈自己。」

村長看著窗外，聲音有些含糊，

「宋家那頭......情況特殊，外頭那些風言風語，當不得真。」

「你安心嫁過去，他們不是那種黑心腸的人家，虧待不了你。」

沈清歡攥緊了那個信封。

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有人真金白銀地為她打算。

辦完出院手續，沈清歡剛走到衛生院門口，顧建業和林如意正並肩走來，

陽光下，兩人顯得無比登對。

看到沈清歡，顧建業的笑臉僵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就和林如意拉開一大步距離，

「這幾天事情多，實在脫不開身，讓你一個人在裏頭受苦了。」

「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清歡沒搭話。

顧建業沒等她開口，已經把二八大杠推了過來。「我送你回去。」

一旁的林如意看著這一幕，嫉妒地跺了跺腳，

沈清歡沒有拒絕，沉默地坐上自行車後座。

一路顛簸，兩旁的田埂與熟悉的村莊在視野裏飛速倒退。

她在心裏，與這條走了十幾年，曾以為會走一輩子的路，做了最後的告別。

到了家門口，顧建業扶她下車，又體貼地叮囑：

「回去好好歇著，別胡思亂想。明天我來接你。」

「對了，如意說她嫁過去沒有什麼嫁妝撐麵子，你就別和她爭了。」

「嫁給我，你什麼都不缺，犯不上為了那點嫁妝欺負他。」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沈家就亂成了一鍋粥。

母親正手忙腳亂地清點著嫁妝，嘴裏不停念叨著，生怕少了哪樣，讓林如意在婆家失了麵子。

而沈清歡的「嫁妝」，是一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薄被子，被嫌棄地丟在牆角。

「嫁給個瘋子，要那麼多好東西幹嘛，糟蹋了！這些嶄新的被褥、搪瓷臉盆、暖水壺，都是給你表姐準備的！」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宋家來接親了。

顧建業的迎親隊伍還不見蹤影，村裏愛看熱鬧的人也還沒聚過來。

沈清歡沒有理會那床被子，徑直出了家門，坐上了車。

車子沒有片刻停留，穩穩駛離了紅旗村，朝著隔壁宋家屯的方向開去。

車輪滾滾向前，沒有絲毫停頓，漫天揚起的塵土連著上一世的記憶，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顧建業，這一世，就此別過。

車子出了村口，正好與一輛掛著紅綢的自行車隊迎麵碰上。

顧建業騎在最前頭，胸口別著大紅花，意氣風發。

他側頭瞥了一眼轎車，神色瞬間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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