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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農兵大學名額公布那天，沈清歡特意穿上了自己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藍布衫。

頭發也仔細梳過，用一根紅頭繩紮得整整齊齊。

村支書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裏的紅紙，大聲念道：

「經過公社的嚴格審核，我們紅旗大隊今年的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最終確定給......」

「林如意同誌！」

人群裏的林如意先是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隨即眼角眉梢都掛上了藏不住的得意

沈清歡不可置信撥開人群，幾步衝到台前。

「書記！是不是搞錯了？」

「除了顧建業，村裏最符合要求的就是我！名額再怎麼樣也落不到林如意頭上！」

書記的臉色有些尷尬，眼神下意識地瞟向顧建業。

顧建業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擋在林如意身前，

「清歡，名額是我讓給如意的。」

他看著她，語氣帶著點寵溺的無奈。

「你反正馬上要嫁給我，跟我過好日子，上不上大學都一樣。」

「總不能我們剛剛新婚，你就跑去上大學吧。」

顧建業見她臉色慘白不說話，又伸手想來拉她。

「啪！」

一聲脆響，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沈清歡狠狠打開了他的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見過脾氣溫吞的她發火。

「顧建業！」

「你怎麼有什麼好事都想著林如意！！」

「你倆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顧建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沈清歡！你胡說八道什麼！」

「為了一個工農兵名額，你連你表姐的名聲都敢敗壞？你簡直是六親不認！」

惡毒的指責像刀子一樣紮進沈清歡的心裏。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錢，有零有整地塞進她手裏。

「這錢算我賠你的！你跟你姐平時拌幾句嘴，那算什麼大矛盾，別這麼斤斤計較。」

那幾張毛票和硬幣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臉上。

沈清歡鬆開手，任由那些錢叮叮當當地掉在地上。

「我要去公社革委會寫揭發信！舉報林如意的初中學曆是假的！是你媽找了牛棚的下放犯花錢給你買的！」

人群裏頓時一片嘩然。

林如意嚇得渾身一顫，死死攥住顧建業的胳膊，眼圈通紅，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她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顧建業急了，徹底亂了分寸。

「你非要這麼惡毒嗎？！」

「如意她已經夠可憐了！她......她馬上就要嫁給宋家那個瘋子了！你非要逼死她嗎？」

顧建業身後，林如意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沈清歡，你輸了。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上一世的一幕幕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委屈和背叛感席卷而來，她淚流滿麵的笑出了聲。

「要嫁給宋家瘋子的人......」

「根本不是林如意。」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