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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有個規矩，每年暑假抽中誰，就帶誰去旅遊。

可連續五年，中簽的都是妹妹。

今年高考完，她摸著我的頭承諾：“今年不抽簽了，誰成績高，媽媽就帶誰去歐洲。”

我熬紅眼拚命複習，終於考了692分。

可當我興衝衝拿著成績單跑下樓時，卻撞見媽媽在幫妹妹收拾行李。

“你考得那麼好，以後有的是機會出國交流。”

“可你妹妹才考了352分，天天在屋裏哭，我帶她去散散心。”

“你是姐姐，理應讓著點妹妹。”

說完，她把妹妹摟進懷裏，眼底滿是心疼。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哭著質問她為什麼每次都是妹妹。

隻是默默回房，在誌願表上填了離家千裏的西北大學。

既然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是不被選擇的那個。

那麼這一次，我主動放棄。

......

“姐姐，你別生媽媽的氣，都是我太笨了，沒你那麼聰明。”

“媽媽也是怕我憋出玉玉症。”

妹妹張語軒順勢靠在媽媽的肩膀上，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我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模樣，心中苦澀。

我和張語軒是雙胞胎。

出生時，她晚出來幾分鐘，差點窒息。

就因為這幾分鐘的缺氧，媽媽心中對她有愧。

從小到大，隻要張語軒想要的東西，媽媽都會雙手奉上。

哪怕是我的東西。

“你看你，又拉著個臉。”媽媽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我沒接話，轉身走回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客廳裏她們討論的笑聲。

電腦還停留在誌願填報係統的界麵。

媽媽給我選了本地的學校，她說離家近，方便我周末回來給妹妹補習功課，順便做家務。

雖然滿腹委屈，但想著爸爸去世後，我們母女三人相依為命，留在一座城市，總歸有個照應。

我輕歎一口氣，移動鼠標，準備點擊提交。

就在這時，媽媽推門而入。

“把你的白色行李箱拿出來，語軒的東西裝不下了。”

我握著鼠標的手一頓，轉過身看她：“那是我的箱子，我用獎學金買的。”

媽媽不悅地皺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小氣？你不就是氣我沒帶你去歐洲嗎？”

“語軒考得不好，天天在屋裏哭，我帶她散散心怎麼了？”

“你是姐姐，理應讓著點妹妹。一個箱子而已，至於拉著個臉嗎？”

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我雙目酸澀。

過去十八年，我拚盡全力想討好媽媽。

我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把每年的壓歲錢都上交。

我熬夜刷題，次次考年級第一，隻為了能在家長會上讓她多看我一眼。

可她拿著我的成績單，轉頭就會給張語軒買最新款的盲盒。

隻因張語軒考得差，需要鼓勵。

想到這，我頓時滿腹委屈，淚眼朦朧：“媽，過去五年沒有抽到我，也就算了。”

“是你說今年高考，誰的成績高就帶誰出去玩的。”

“我熬紅眼考了692分，妹妹考了352分，你還是帶她去。”

媽媽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拔高音量：“你考得好，上了大學有的是機會出國交流。語軒成績這麼差，以後哪有機會見世麵？我也沒說不帶你，等明年再說不行嗎？”

又是明年。

一年複一年，中獎的簽上卻遲遲不見我的名字。

張語軒從媽媽身後探出頭，靠在她肩上笑臉盈盈：“姐，你就把箱子借我吧，我保證不弄壞。”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睛卻滿是得意。

“不借。”我直視著張語軒。

媽媽氣極了：“張語琪，你還有沒有點當姐姐的樣子？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

我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模樣，心頭發堵。

“拿走吧。”

“箱子送她了，以後我的東西你們隨便拿，我不管了。”

媽媽以為我妥協了，拉過箱子嘟囔著“都是一家人”走出了房間。

房門重新關上。

我看著電腦屏幕，委屈如潮水般湧來，將我淹沒。

思索了片刻，我敲下離家三千六百公裏外的西北大學。

點擊，提交。

網頁彈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框時，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