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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獵人有七個影子!

七個矮小的、畸形的、緊緊擠在一起的輪廓,

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像一窩蠕動的蟲。

而他本人的影子,根本不存在。

我的牙齒懸在蘋果表麵,後背的汗瞬間把衣服浸透。

"怎麼了?"

獵人還在笑,

"咬下去啊。"

他身後的七個影子同時歪了歪頭。

我猛地往後仰,想把蘋果從嘴邊移開。

但獵人的手比我快。

他五指箍住我的後腦勺,

掌心的力氣大得不像人類,像一把鐵鉗直接鎖死了我的頭骨。

另一隻手把蘋果往我嘴裏塞。

"別鬧了,公主。"

"咬一口就好了,咬一口就能回家了。"

蘋果皮抵住了我的牙齒,一股甜膩到發嘔的味道湧進鼻腔。

我拚命掙紮,雙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

可那手臂紋絲不動,像是長在我腦袋上的。

蘋果已經被推進了我的嘴裏,果肉抵在舌頭上,汁水開始往喉嚨裏滲。

甜得像在舔一塊腐肉。

就在我快要被迫吞咽的瞬間......

"砰"的一聲。

什麼東西從樹叢裏滾了出來,撞在獵人的腳踝上。

獵人低頭一看,手上的力氣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我偏頭把蘋果從嘴裏吐了出來,果肉帶著血絲的唾液摔在地上。

滾出來的東西是"不高興"。

他渾身是血,衣服碎得像抹布,左腿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著,是被生生擰斷的。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像破風箱。

但他的手還在動。

他用僅剩的力氣,在泥土裏劃字。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

【他......就是......皇後】

最後一個字沒寫完,他的手指停住了,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我蹲在原地,渾身發抖。

獵人站在兩步之外,看著"不高興"的屍體,歎了口氣。

"真可惜,每一輪都有一個矮人想當英雄。"

他抬起頭,不再看我,而是看向樹林深處。

六個矮人又出現了,整整齊齊站成一排。

老太婆也從另一個方向走出來,

臉上那層皮徹底掉了,露出底下年輕而冰冷的麵孔。

他們圍成一個半圓,把我堵在中間。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容。

連弧度都一樣。

連露出的牙齒顆數都一樣。

獵人、皇後、六個矮人.....

八個角色,八張笑臉,像照鏡子一樣對稱。

係統在腦子裏又響了。

【剩餘時間十五分鐘。友情提示:蘋果已接觸玩家口腔,判定為半吞咽狀態。】

【請玩家在剩餘時間內完成完整吞咽,否則自動進入懲罰流程。】

我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發麻。

"不高興"寫的那行字就在我眼前。

【他就是皇後】

他就是皇後。

那麵前這個掉了皮的"皇後"又是誰?

那七個矮人又是誰?

如果所有角色都是同一個存在的不同偽裝......

那這個副本裏,除了我,到底有幾個"人"?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笑成一排的八張臉。

然後我看見了一個細節。

一個讓我從脊椎骨開始往上凍的細節,

他們八個人的影子,彙聚在地上,連成一片。

那片影子的輪廓,不是人形。

是一棵樹。

我的腦子裏"哢嗒"一聲,像有什麼齒輪突然咬合。

猛地站起來,開口。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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