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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九十九杯烈酒下肚,沈綠蕪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

“解氣了?”

尤佳佳輕輕點頭,溫順地依偎在他懷中,眉眼間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反觀沈綠蕪,她身下的地麵已然被暗紅的鮮血浸透,觸目驚心。

她奄奄一息,伸手拽住祁驍安的褲腳,卑微乞求::“送我去醫院...孩子......”

可祁驍安隻是垂眸,眼底沒有半分心疼,他輕輕抬腳,冷漠地掙開她的手。

“又用這種荒唐借口。”他字字冰冷,“沈綠蕪,你不撒謊,是不是活不下去?”

事實擺在他眼前,他卻還是覺得她在撒謊。

沈綠蕪不該對他抱有真心的。

再睜眼,是在醫院。

原本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變得平坦。

恐慌瞬間攫住了沈綠蕪的所有思緒,她一把拽住正在換點滴的護士:“我的孩子...還在不在?”

護士動作沒停,語氣平淡又惋惜:“你是先兆性流產,孩子沒保住,是會所老板把你送進醫院的。”

“你身體損傷很大,還得修養段時間,不能沒人照顧,需要我幫你聯係家人嗎?”

家人?

這三年,她的全世界,從來都隻有祁驍安一個人。

可偏偏是他,親手害死了她的孩子。

“不用。”

如果祁驍安當時信自己懷孕了...那這個孩子是不是就能保住?

是她對不起未出世的孩子......

她整個人蜷縮在病床上,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祁母發來的消息。

【離婚手續已經辦完了,盡快把你的東西搬出別墅。別讓阿驍知道,我已經在給他物色新的未婚妻了。】

沈綠蕪退出聊天頁麵,訂了張明天出國的機票。

不敢驚擾父母,她將機票信息轉發給了身在國外的哥哥,隨後關了手機。

至於別墅裏那堆東西,她不要了。

暮色將至,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病號服,拖著虛弱殘破的身體下樓。

臨走前,她想再看小寶一眼。

重症監護室內,小小的孩子渾身插滿管子,孱弱得讓人心疼。

從他剛出生三天,便是沈綠蕪一手帶大的,對沈綠蕪說,他就像她的親生骨肉一樣。

“小寶...我是媽媽...”沈綠蕪摸了摸他蓬鬆的頭發:“對不起,媽媽食言了。妹妹沒能保住。”

“以後見不到媽媽的時候不要哭,媽媽一直愛著小寶。”她俯身,在他額前留下一吻,隨後拿出一封寫完的信,塞到小寶枕頭下。

重症監護室不能多待,沈綠蕪沒過多停留,她拖著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回了病房。

撐過今晚,明天一早就能離開。

沈綠蕪回病房時,房門是敞開的,祁驍安在裏麵。

月色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祁驍安步步緊逼,將沈綠蕪逼到牆角。

“祁驍安,我又有哪裏惹到尤佳佳了?”她聲音沙啞,下意識以為他是來找她算賬的。

祁驍安避開她的問題,黑眸沉沉:“別轉移話題,你買機票,想去哪?”

他到底還是查到那張機票了。

正在她想對策時,祁驍安卻一句話將她釘死:“闖完禍就走,是你一貫的作風,我都習慣了。”

“你不能走,你必須留在京市給佳佳和小寶贖罪。”

沈綠蕪偏過頭,聲音單薄卻堅定:“你困不住我。”

“是嗎?”祁驍安一把將她丟到病床上:“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我滿足你,有孩子,你就不會走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頸間,反應過來的沈綠蕪一把將他推開,可她身體太虛弱,推開後,他會再次按住她。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沈綠蕪瞬間耗盡了所有力氣,就在她認命時,病房門忽然被踹開。

尤佳佳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沈綠蕪,你剛剛傷害完小寶,又纏著阿驍跟你要孩子是嗎!”

“因為你,小寶又被送進搶救室了!我明天就帶小寶離開,求你放過他...我真的求你了......”

不可能!

沈綠蕪出來時特意看過,

小寶的各項數據全都平穩正常,怎麼會突然病危?

沈綠蕪朝門口走去,卻被祁驍安擋住。

“讓開,我要去看小寶!”

他立在她身前,隔絕了她所有的去路,眼神中滿是失望與厭惡。

“沈綠蕪,我沒想到你歹毒到這種地步。”

“最後一遍,你到底對小寶做了什麼?”

“我沒有......”她的辯解破碎微弱,蒼白無力。

沈綠蕪真的什麼都沒做...可沒人會信她。

她就想去看看小寶的情況,怎麼就那麼難?

“算了,”尤佳佳眼尾泛著晶瑩的淚珠:“她不願承認就算了,我明天就帶小寶出國,再也不回國內。”

她精準的拿住祁驍安的軟肋,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沈綠蕪身上。

祁驍安眸色沉沉,煩躁與慌亂交織,最終隻剩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看著床上狼狽蒼白的女人,聲音低沉地命令保鏢:“她這張嘴,留著隻會害人。處理掉。”

暗處的保鏢躬身應下:“是,祁總。”

沈綠蕪被強行帶回祁家,關進地下室,保鏢死死按住她的雙肩,將那碗啞藥灌下去。

幽深潮濕的地下室,不見天日,如同她這一生,滿是黑暗與絕望。

就在沈綠蕪瀕臨絕望時,沉重的鐵門被人緩緩推開,聲音是她絕境中唯一的救贖。

“阿蕪,跟哥哥走。”

*

搶救室門外,紅燈刺眼,走廊寂靜無聲。

祁驍安靜靜立在廊下,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席卷四肢百骸。

他死死按住心臟位置,薄唇緊抿,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慌亂與後怕。

他隱隱察覺,自己好像親手打碎了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再也拚湊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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