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江景辰同居的第三年,我終於養活了那盆極難伺候的洋桔梗。
陽台左邊是他的無氧健身區,中間是閨蜜林晚寄養的紅刺玫,右下角的陰涼處,才放著我的花。
為了它開花,我小心翼翼地澆水施肥了三年。
可今天下班回來,原本放桔梗的位置,擺著林晚新買的加濕器。
我的花連根帶土,被倒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江景辰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看都沒看僵在原地的我,隨口道:
“夏夏,晚晚有鼻炎,受不了桔梗那種發潮的泥土味,我順手扔了。”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反正你平時也養不開花,占著地方幹嘛。”
看著垃圾桶裏的殘根,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既然這裏的泥土不養我的花,那我也是時候把女主人的位置讓出來了。
......
“夏夏,你別怪景辰哥......是我晚上實在喘不上氣。”
她走到江景辰身邊,自然地捏起他端著的草莓。
“那個加濕器必須要放在通風口,陽台右下角的位置最好。”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原本屬於江景辰的襯衫。
那是我排了兩小時隊給他買的限量款。
他曾揉著我的頭發說隻穿給我看。
現在卻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江景辰注意到我的視線,眉頭微皺。
“晚晚的睡衣還沒幹,我隨便拿了一件給她對付一下。”
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走到我麵前。
“一盆枯草而已,明天我讓助理去給你買幾盆蘭花。”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膀,被我側身躲開。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夏,你是不是又在鬧情緒。”
他語氣透著不耐煩。
“晚晚一個人打拚不容易,身體又不好,我們作為東道主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我低頭看著垃圾桶裏的桔梗殘根。
那是我跑了三家市場才找到的稀有品種,熬了不知多少個夜晚。
他現在卻輕描淡寫地叫它枯草。
林晚適時咳嗽兩聲,眼眶泛紅。
“景辰哥,算了吧......夏夏不高興,我明天就搬走。”
江景辰立刻安撫她。
“你安心住,這房子我說了算。”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帶著警告。
“夏夏,你以前很懂事,別變得不可理喻。”
我沒說話,默默蹲下身。
把垃圾桶裏的殘根連同泥土裝進垃圾袋。
江景辰看著我的動作,歎了口氣,掏出手機。
叮的一聲。
我收到了江景辰十萬的轉賬。
備注寫著:給寶寶買幾個新包別生氣了。
每次覺得委屈了我,他就會用錢來彌補。
仿佛隻要錢到位,我的傷心就不值一提。
“拿錢去逛街,別總圍著破花轉。”
江景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晚晚嫌客衛水壓不夠,主臥衛生間她借用了一下。”
交代完,他帶著林晚回了客廳。
我提著垃圾袋走到主臥門口。
推開門,空氣彌漫著林晚的香水味。
我的洗漱台上,擺著她用過的口紅。
我看著鏡子裏滿手泥土的自己。
拿出手機,點開公司的調崗申請。
毫不猶豫地申請了最後一個海外名額。
然後把那十萬塊原路退回。
這三年我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他覺得我的底線可以無限後退。
我把垃圾袋放在腳邊,開始清理洗漱台上的口紅印。
一點一點擦幹淨。
客廳傳來他們討論劇情的笑聲,穿透門板刺進我耳朵。
我打開水龍頭,任由冷水衝刷泥汙。
手機震動,係統自動回複:申請已提交。
我鎖上屏幕,把手機倒扣。
江景辰推門走進來,看到我退回的轉賬,眉頭緊皺。
“陳夏,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靠在門框上,壓抑著怒意。
“我給你台階下,你非要鬧得都不痛快嗎。”
我扯過紙巾擦幹手。
“我不需要包。”
江景辰冷笑一聲。
“行,你清高。”
他轉身重重帶上門,發出一聲悶響。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以前他隻要拔高音量,我就會心慌反思。
現在隻覺得吵鬧。
我把那袋裝滿桔梗的垃圾袋係了個死結。
我和江景辰的這三年,徹底成了一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