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看向他,眼神越來越冷。
呂強進我這一年,沒少抱怨工資下調。
我自掏腰包給他發獎金,一年加起來快兩萬。
我想著將心比心,隻有對員工掏心掏肺,團隊才能擰成一股繩。
可現在才明白,有些人根本沒有心。
一瞬間,我甚至想撂挑子不管了。
於是我沒再說話,抱著胳膊直勾勾的看他。
陳 剛的人連忙打圓場,彎腰替我撿起耳塞。
我接過,冷聲開口:
“吃裏扒外的人,我這裏不歡迎。想走的,大門在那邊!”
陳 剛卻就坡下驢,把我的人全部帶走:
“這可是你說的!早這樣不就好了?不就是借幾天人手嗎?又不是借一輩子。”
“有些人的心眼比針眼還小,怎麼帶得了團隊?”
同事們捧臭腳的聲音越來越遠,休息室中,轉眼隻剩下我一人。
心中的酸楚上湧,我強忍著不讓眼淚留下。
這就是我的好同事,這就是我用心培養的接班人。
我在休息室坐了十分鐘,還是起身直奔了張總辦公室。
不為別的,隻是不想砸自己招牌。
離晚市開餐還有兩個小時,我腦中算了三遍。
僅憑我一人,就是從現在開始準備,也絕對接待不過來。
敲開房門,卻發現辦公室裏塞滿了人。
陳 剛表功般在張總麵前堆滿了菜,見我來了得意挑眉:
“許主廚,這些菜你見都沒見過吧?都是同行,我可不會藏著掖著。”
“還不快來品鑒品鑒,提提意見。”
他遞給我一副刀叉,我想了幾秒,終究還是嘗了幾道。
前菜,甜味太重,起不到開胃的作用。
主菜,牛排筋切不斷,明顯火候不夠。
甜品的巧克力,很重的可可脂的風味,顯然是下了狠料。
一桌子菜,外觀完美,可味道頂多6分。
呂強和其他同事圍著菜品不停拍照,讚歎聲此起彼伏:
“天呐!不愧是專業廚校出來的!這擺盤一下就把人震住了,領導想不滿意都難!”
“就是就是!尤其這道巧克力,絲滑濃鬱入口即化!哪個小女孩不愛?!”
陳 剛假惺惺的擺手:
“現在隻是第一版,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他拿了副新叉子叉了塊牛排,畢恭畢敬的遞到張總嘴邊。
張總吃了一口,眉頭卻逐漸緊皺。
我以為他也覺得菜品不達標,心中甚至開始思考如果安排我頂上,我該如何拒絕。
緊接著,張總衝我歎了口氣:
“許意,早上是我話說重了,你一個外來單身女人,獨自挑起大梁,已經很不容易。”
“我應該體諒你,而不是一味施壓。”
我心一軟,當即決定說出實情:
“張總,其實領導的女兒是......”
“我已經考慮過了,把你調去西餐廳從學徒做起。”
“你沒有經過係統學習,基礎本就不牢固。這樣也是為了你長遠發展,可別辜負我的良苦用心。”
張總咽下牛排,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好像剛剛說出的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我,神色各異。
羞憤,恥辱,心寒,內心五味雜陳。
我仿佛被兜頭潑了盆冷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當主廚8年了,他讓我做陳 剛的學徒?
他想逼我走人,卻拿為我好當擋箭牌。
我為酒店嘔心瀝血,他卻跟我耍這種低級手段。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脫下圍裙,直接拍在辦公桌上:
“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