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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醫生檢查後，確診是急性白血病。

因為孩子一直在化療，免疫力低下，這次誘發幾乎是大麵積擴散，即便手術成功，存活的幾率都微乎其微。

我握著化驗單，看了又看，怎麼看都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心臟一陣刺痛，我有些站不穩。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秦女士，您也陪孩子治療這麼久了，也知道化療讓孩子很受罪，最後這段時間，就別讓孩子受苦了。”

我動了動起皮的嘴唇，心裏像被刀割得一樣疼：“我女兒......還能活多久？”

“隨時都有離開的風險。”

“能不能讓她像正常孩子一樣過完最後一段時間......”

“國外有一種藥劑，一針十萬，短時間能緩解孩子的疼痛。”

我泣不成聲，止不住地點頭。

隻要能讓孩子舒服一點，少受一點罪，我什麼都願意。

可在交付五十萬醫藥費的時候，護士提醒我，卡裏餘額不足，隻剩下17.5。

怎麼會呢？

距離上次念念出院才過去一周，卡裏的六十萬怎麼會不翼而飛。

就在機器一遍遍提示餘額不足的時候，念念的主治醫生給我打來電話：“秦小姐，您得盡快，藥庫裏原本有五支，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支了。”

電話掛斷，我連忙去找顧淵。

不管怎麼樣，念念都是他的女兒，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總不能見死不救。

可在蘇婉家門口。

我聽到顧淵和蘇婉的對話。

“阿淵，念念不會真的出事吧？她畢竟是你的親生女兒......為了公司的醫療合作讓她被困誘發白血病，這麼做會不會太狠了？”

空氣凝滯了一般，我感覺渾身的血液倒流。

門內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我沒辦法——”

“合作方優先考慮親屬患有白血病的乙方，不這麼做，合作就泡湯了。等八百萬到賬，這筆錢用來給你和阿琛買喜歡的東西。”

八百萬，用我女兒的命給蘇婉母子添置東西。

我推開門，直直看著顧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所以，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顧淵愣住了，蘇婉的臉色也慘白。

我一步步走過去，看著顧淵那張慌亂不堪的臉。

“你說話！摩天項目修檢，女兒怎麼會進去！是不是你把女兒哄騙進去，為了讓她誘發白血病？”

顧淵拉住我的手，“老婆，你聽我解釋，我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家。更何況念念也不會有事，我隻是找一個理由讓念念在媒體麵前暈倒，遊樂園已經開了證明，醫療公司的錢很快就到賬了。”

“顧淵，你有心嗎？她是你的女兒！”

我再也忍不住，聲音沙啞地嘶吼。

顧淵也紅了眼眶，用力握住我的肩膀，“我沒辦法！何峰因為救我而死，我必須擔起照顧她們母子的責任！我沒那麼多錢去給念念治病！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一點！”

體諒？

念念的醫藥費是我變賣首飾換來的。

我問他開口要錢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千塊錢，說自己工資不高，讓我省著點花。

我省了！

為了省下給念念買裙子的三百塊錢，我整整啃了一個月的饅頭，最後體力不支倒在醫院走廊。

念念生病，為了給我省錢，每天在我離開後偷偷爬起來關空調。那麼冷的天，本來就瘦弱的身體凍得瑟瑟發抖，被我發現的時候，小手上都是凍瘡。

可省下的那些錢都去哪兒了？

我看向一側穿金帶銀的蘇婉，變成了蘇婉的珠寶首飾和她衣帽間裏數不清的高定款服裝！

我再也忍不住，把醫院開的病危通知砸在他臉上：“你自己看看！念念被你害得快死了！”

顧淵撿起那頁雪白的紙，眼裏閃過不忍，聲音顫抖：“這是真的嗎？怎麼會變成急性白血病？”

蘇婉接過病曆，安撫道：“我也是護士，我懂這個數據都是騙人的，醫院就是為了要錢。”

顧淵長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我就說隻困在上麵三個小時怎麼會死呢？秦芸，不要再裝了！”

我看著他，心臟一寸寸被絞碎。

可想起重症監護室裏的孩子，我不得不低頭。

“顧淵，孩子真的快死了，就看在你是孩子父親的份上，讓念念走得舒服一些......”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我跪在地上扯住他的衣袖：“求你給我十萬塊錢，讓我給孩子買止疼藥，求你了，我以後會還給你......”

顧淵眼裏有所不忍，快要動搖的時候，蘇婉再次開口：“可是這都是醫院的斂財手段，十萬塊也不是小數目，阿淵也要掙很久。”

“其實，普通的止疼藥也可以止疼的。”她說著去醫藥箱拿一盒快用完的止疼藥遞給我，“這個就當我買給念念的。”

我不肯接，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卻被顧淵打斷：“婉婉懂醫，你就信她，以後我的錢還是讓婉婉管，你總是亂花錢——這盒藥你拿著吧，替念念謝謝婉婉。”

我捏著那盒藥，狠狠砸向蘇婉。

硬紙盒劃著蘇婉的臉頰，出現一道紅痕。

她立馬紅了眼圈：“芸姐，我是好心......”

顧淵扶住她，眼底滿是心疼，他沒再猶豫，揚起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手臂上青筋暴起。

我摔倒在地上，嘴裏都是甜膩的血腥味兒，半邊耳朵嗡嗡作響，再也聽不到一點兒聲音。

就在此時，電話聲響起。

我接聽。

微弱的聲音傳來——

“媽媽......”

我眼淚模糊，聲音發抖：“念念，媽媽很快就帶著藥回去，你等著......”

我艱難爬起來，迫切地想回到她身邊。

可那頭再也沒有聽到念念乖乖的回答聲。

醫生歎了口氣：“秦女士，在你走後，顧念昏迷了三次，最後一次......搶救失敗，我們盡力了。”

世界轟然死寂。

原來......那聲媽媽，是她最後一次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