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三那年的一個傍晚，我剛結束圖書館的工作，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弟弟”兩個字，我的心猛地一沉——自從我走後，我沒有打過電話回家，弟弟也很少給我打電話，除非是出了什麼急事。

“姐......”電話那頭，弟弟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媽......媽她摔斷了腿，躺在家裏動不了......”

“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我送媽去醫院——’’

我聽到弟弟的話，想到後媽居然狠心把我趕出家門，我狠心的說:“弟弟，我也沒辦法，我還是個學生，我哪來的錢？’’

“姐，就當弟弟求你了，要是不送媽去醫院接受治療，媽以後都隻能變成瘸子的，行動不利索，賺不到錢，就沒辦法還三叔的錢！’’

“你就看在媽曾經借一萬塊給你上學的份上，你幫幫忙好不好？不然三叔就要拆掉我們家的房子抵債？’’

我心中疑惑不已:“什麼為我讀書借錢——’’

我突然想起了我剛上大一的時候，我正在為學費而發愁的時候，老師突然說有個熱心人士願意資助我一萬塊，隻讓我好好上學，將來好報答社會，難道是後媽幹的？

我立刻對弟弟說:“弟弟，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湊一下錢！’’

我掛斷了電話後，立刻去找了老師，才從她口中知道了真相，這確實是後媽寄來的，後媽擔心我知道影響了學習，特意拜托老師不要讓我知道。

老師還告訴我，後媽還陸陸續續的打錢給她，讓她給我，我渾然不知道後媽做的這些事，現在知道後，我的眼淚忍不住滑落下來。

我連夜去了銀行，看著銀行卡上的三萬塊錢，直接彙了兩萬塊錢回去，讓弟弟拿去給後媽治病。

錢彙出去後不久，弟弟打電話來說:“姐，媽好了，你別太擔心家裏，我會照顧好媽媽！你安心上大學！’’

“我會照顧好這個家，等你回來的！’’

而我那天後我再也沒接過弟弟的電話，更不知道三叔把給後媽治病的錢全搶走了，甚至要把後媽拉去抵債，還是奶奶請來了村長來評評理，村長好話說盡，才讓三叔再寬容下，再等一年肯定還上。

那一年的時間，我根本就不知道後媽一個人一天打三分工，才在一年內還清了這一萬塊。

畢業前夕我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實習，白天在公司被老板指著鼻子罵，說我做的方案狗屁不通；晚上還要對著電腦屏幕熬夜改那些改了無數遍的設計圖。

日夜操勞的忙著像條狗，根本無暇顧及到弟弟，尤其是我同組的實習生，一個平日裏笑盈盈的女孩，看我深得導師器重，又在實習單位表現出色，心裏嫉妒得發瘋。

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拷貝了我畢業設計的初稿，轉手賣給了我們實習公司的競爭對手。

第二天，當競爭對手拿著我的設計方案，在全公司麵前大放異彩的時候，我被導師叫到了辦公室。

“李芳，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導師把一份打印出來的方案摔在我麵前，臉色鐵青，“你的畢業設計，為什麼會出現在別的公司手裏？你知不知道，這是學術不端！搞不好，你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我看著那份熟悉的設計圖，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我......”我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厲害，“老師，我沒有泄露，是有人偷了我的方案......”

“偷了？”導師冷笑一聲，“證據呢？誰能證明？人家公司說了，這是他們員工的心血，你現在說人家偷了你的，誰信？”

我看著導師不信任的眼神，看著周圍同事指指點點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那一刻，我站在辦公室的中央，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難堪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實習的公司把我辭退了，理由是“泄露商業機密”，導師也放了話，要是我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畢業設計就別想過。

那一段時間，我的心理壓力特別大，去到哪都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就連那些同學也疏遠了我。

我站在學校的天台上，看著遠處的車水馬龍，第一次生出了絕望的念頭。

是不是我真的錯了？當年要是聽了後媽的話，嫁去鄰村，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了？

風刮過臉頰，帶著刺骨的涼，我抱緊了膝蓋，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

可我不能認輸。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當年我能從那個小山村逃出來，現在，我也能扛過這一關。

再大的挫折又怎麼樣？步步是坎又怎麼樣？

我李芳，命硬，摔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