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阿啞,是個啞巴。這是我死過最多次的故事。
我是在老道士師傅腦漿迸裂的瞬間,失去了聲音。
不,準確說,我從來就沒有聲音。但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沉默的意義。
那天下著黃灰色的酸性雨,落在鉛灰色的廢墟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我提著裝滿廢舊電池的破布袋,站在師傅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就像個標本。
師傅把飛劍「後來我知道星空之上的人稱他們為動力針」插進那個叫「太虛令」的黑色方塊時。
他的腦袋像個被煮熟的西瓜一樣從內部炸開了。沒有血花四濺——那太過於人道了。隻有七竅裏噴出的、還在發光的腦漿蒸汽。
我沒有尖叫。因為我是啞巴,我做不到。
但我的耳朵尖叫了。
那隻師傅煉製的義耳裏,傳來的不再是平時那種沙沙的電流聲。
而是尖銳到足以刺穿靈魂的嘯叫。
那不是聲音,那是海量信息的衝擊。
某種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東西,正試圖擠進這個狹小的三維空間。
我的腿失去了知覺。倒在了泥水裏。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重力場陷入混亂。師傅的屍體漂浮了起來,被無形的力量擰成了一團麻花。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