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手機,抬眼對上了阿媽擔憂的目光。
那雙滄桑的眼睛裏,是我狼狽的模樣。
渾身濕透,臉色慘白。
濕噠噠的頭發貼在我的臉頰上,整個人正在瑟瑟發抖。
阿媽心疼地紅了眼眶。
她脫下自己的粗布外套,緊緊地裹在我身上。
當看到我手心翻卷的皮肉,她捧起了我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疼嗎?”
“疼。”
阿媽拉著我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回了家。
家裏亮起了燈。
阿媽仔仔細細給我的傷口消毒,上藥,纏上繃帶。
明明疼的是我,哭的卻是她。
這是阿媽第二次流淚。
她將我摟進懷裏,溫柔地撫著我的發。
“阿姝,你還想嫁給他嗎?”
“或許從前他對你是真心的。”
“可人心最是易變的東西,現在他的心裏多了一個叫阿漁的姑娘。”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
“他為了別人,已經一再讓你受委屈。”
“我的傻阿姝,阿媽不願意看你跳進這個火坑...”
看著阿媽紅腫的眼睛,我堅定地告訴她:
“不會跳。”
阿媽欣慰地笑了。
“村東頭的那個男娃娃不錯。每年采珠季,他總會下湖為你采一顆珍珠。”
“送了八顆珍珠了,每顆都又大又圓。”
“阿姝,他的真心阿媽看在眼裏,把你交給他我才放心。”
我點點頭。
“下次他送,我就嫁。”
一整夜,沈彥都沒有回消息。
我隻當他是默認分手了。
直到次日,他卻帶著阿漁來了我家。
他嘴角噙著笑,向我遞過來一個精致的絲絨禮盒。
“這是香奈爾的珍珠項鏈。”
“不是鬧著要珍珠嗎?我送你一整串。”
“這下不生氣了吧。”
我沒有接。
作為一個從小就在湖邊長大的采珠人,隻用一眼我就看出這不是天然珍珠,而是塑料基底,鍍珠光膜的貝珠。
我缺的從來不是假珍珠,而是那份真心。
“沒看到短信嗎?”
沈彥臉上的笑僵住了,“別鬧了。”
阿漁氣鼓鼓地站了出來,打抱不平:
“阿姝姐,你動不動鬧分手不就是為了逼婚?”
“我陪阿彥挑好珍珠後第一時間就來了你家,你卻不領情。”
“如果是我的話,絕不會浪費阿彥的心意!”
我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的一絲得意,依舊語氣平靜。
“那你就拿去吧。”
沈彥的臉色愈發難看,猛地將禮盒扔進了阿漁懷裏。
“林姝,你仗著我喜歡你就作吧。”
“你明知道我跟阿漁不是那種關係,還非要亂吃飛醋。”
“那好,既然你看不上,我就送給她!”
他轉身摔門而去。
阿漁卻沒有走。
她當著我的麵將珍珠項鏈戴在了脖子上,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當年我阿媽搶了你阿媽的男人。”
“而我,也能輕而易舉地搶走阿彥。”
“林姝,你們母女倆都是徹頭徹尾的可憐蟲!”
我忍不住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找我麻煩可以,但不能侮辱我阿媽。
阿漁捂著臉,誇張地大哭起來。
還未走遠的沈彥,聽到她的哭聲立馬折返回來。
阿漁露出臉上五根鮮紅的手指印。
“剛剛你走的急,忘了跟阿姝姐拿人魚尾巴。”
“我就提了一嘴,誰知她突然打了我,還罵我小三,要跟她搶男人!”
沈彥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將阿漁護在了身後。
“人魚尾是我送你的,現在隻是借用給阿漁,幫我找繪畫靈感罷了。”
“你何必對她說這麼惡毒的話!”
“東西拿來,就當是給她的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