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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老家有個規矩，當媽的可以去後山神樹上掛福牌。

據說一輩子隻能求七次，掛了福牌，就能把家裏其他人的好運，強行過渡給寫著名字的那個孩子。

從小到大，隻要妹妹一哭鬧，我媽就會立刻去後山求一塊牌子。

妹妹生病發燒，我媽去求平安，結果當晚我發起高燒。

妹妹中考失利，我媽去求分數，原本年級第一的我中考離奇失誤。

甚至連平時買東西也是如此。

她給妹妹買最新款的電腦，然後把那根贈品充電線丟給我。

我以為隻要我一直懂事，至少能把最後一塊福牌留給我。

直到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市理科狀元，而妹妹連二本線都沒上。

我以為我熬出頭了，卻在誌願填報係統關閉的前一刻，發現我的第一誌願被篡改成了專科。

而妹妹的手裏，攥著市裏獎勵給我的那十萬塊高考狀元獎學金銀行卡。

我媽剛從後山回來，她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你的運道太強，擋了你妹妹的福氣。媽這第七次求神，求的就是借長女前程，補次女缺漏。”

那一刻，看著滿屋子全是給妹妹買的升學禮物，和角落裏那根屬於我的充電線。

我突然意識到。

這個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

誌願填報係統頁麵上，赫然顯示著一所民辦專科學校。

我死死盯著那個名字，手腳一點點涼了下去。

沈姝敏提著電腦走進客廳。

那是用市裏剛發給我的十萬塊高考獎學金買的。

她掃過我的臉，嘴角上揚，隨手將水打翻在茶幾上。

接著她捂住胸口倒在沙發上驚呼：

“哎呀，姐，你就算沒考好也不用發這麼大脾氣吧，我心臟好痛......”

幾乎是在她出聲的瞬間，母親宋晚枝從廚房衝了出來。

她沒有看我一眼，一把將我手裏緊攥著的電腦鼠標線奪過，猛地拔掉了電腦主機的電源。

屏幕瞬間黑了。

像極了我這十年來，被她一次次親手掐滅的人生。

“媽！誌願係統還有半小時關閉，你們憑什麼改我的誌願？！”

我紅著眼想去重新開機。

宋晚枝一把推開我，掏出我的市狀元榮譽證書。

她徑直將證書塞進沈姝敏的新電腦包裏。

“憑我是你媽！”宋晚枝揚起下巴瞪著我。

“你以為你能考上狀元是你自己的本事？那是我在後山神樹上求來的福氣！”

“現在七次福牌已經掛滿了，你妹妹命弱，你把狀元的運道借給她，去讀個專科怎麼了？！”

我僵在原地。

十年的寒窗苦讀，無數個咬牙強撐的深夜，在她嘴裏，竟抵不過神樹上的一塊破木牌。

這時，門外傳來鄰居阿姨敲門的聲音：

“晚枝姐，見薇誌願填好了沒？去清大還是北大啊？”

宋晚枝臉色陡變，抄起門邊的掃帚拉開一條門縫。

她用力把鄰居往外推：

“填什麼北大！我家見薇自己發揮失常隻考了三百來分，少來探聽！”

砰的一聲，大門被死死反鎖，也鎖死了我最後的退路。

我想去翻她的口袋找身份證改密碼，她卻連連後退，順手抄起水果刀抵住自己的手腕。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她瞪大眼睛怒吼。

“你敢去鬧，我就告訴全天下我不活了，我看哪所名牌大學敢要你這種逼死親生母親的畜生！”

我僵在原地，看著那泛著冷光的刀，胸口像被人按進冰水裏。

中考那年也是這樣。

她為了讓沈姝敏考上重點高中，去後山掛了第四塊福牌。

第二天清晨我就發高燒。

檢查了三遍的準考證離奇掉進考場路上的下水道裏。

那時我以為真是玄學命該如此。

可現在，那把我關在重點高中門外的鎖，分明就握在她的手裏。

宋晚枝見我頓住，掏出早就打印好的專科入學協議。

她抓起我的手指強行按下紅手印。

她將一根充電線扔到我身上，板著臉開口。

“沈見薇，認命吧。就算你去告狀也沒用，你以為顧家還會要一個去專科的野丫頭嗎？”

“京澤剛才已經打電話，說是要接姝敏去參加晚上的升學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