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闌尾炎發作,我撥通男友電話,聽筒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那是從小事事都緊著我的表姐夏清微。
“你輕點......等下我妹誤會了怎麼辦!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可不饒你......”
緊接著是男友猶豫的推脫。
“我在幫清微姐裝貓爬架,你打個20吧,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我疼出冷汗,苦笑出聲。
又是不至於。
自從他借著我的寵物店結識表姐,這三個字就成了口頭禪。
深夜幫她找貓,襯衫沾滿表姐的香水味。
我讓他避嫌,他說隻是幫自家人一個忙,不至於。
端走我準備的生骨肉,去給表姐的布偶貓辦派對。
“就是一口吃的,你們姐妹倆感情那麼好,不至於那麼小氣。”
甚至在我生日當天放我鴿子,隻為陪她的布偶貓做絕育。
聽著電話裏曖昧笑聲,我平靜掛斷。
他已經忘了。
今天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
獨自簽完手術同意書出院後,我將他的行李全部打包寄走。
三人行的愛情,我不要了。
......
“薑黎初,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寄一大堆私人行李到公司,前台全拆了,你讓同事怎麼看我?”
祁斯硯電話裏劈頭蓋臉的質問,沒等我開口,他用命令的口吻繼續道。
“下來,我在樓下。箱子太重,幫我搭把手。”
他大概忘了,我十幾個小時前,剛獨自從手術台上下來。
唐糖正好在幫我喂貓。
聽到外放的電話。
氣的摔了貓糧盆衝出門。
樓道裏很快傳來爭吵。
“祁斯硯你這出軌渣男還要不要臉?黎初剛做完手術,你叫她搬箱子?”
“她不是好端端出院了嗎?唐糖你嘴巴放幹淨點,誰出軌了?”
我捂著劇痛的腹部,
扶著牆挪出門。
祁斯硯正拎著紙箱跨上台階。
一米八七的人靠在門框邊,
針織衫袖子挽到小臂,
眉眼間全是煩躁。
看到我出來,
他將紙箱撂在地上。
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將我往屋裏拽。
“薑黎初,鬧脾氣有個限度。管好你閨蜜,別像個瘋子一樣亂咬人!”
他手勁帶著怒意,
我被扯的踉蹌。
術後未拆線的傷口撕裂。
血液滲出紗布,
我疼的冒冷汗,
整個人痛的蜷縮下去。
他眼裏閃過心虛,軟下聲音。
“你又裝什麼?”
“昨晚就是幫清微姐裝個家具,你現在去跟唐糖解釋清楚,作個證,別把事情弄得這麼難堪。”
他讓我作證。
證明他的磊落,
證明我的瘋癲。
我疼的發抖,掰開他手指。
“祁斯硯,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
隨即眉頭擰出不耐煩。
“沒完沒了了是吧?我看你還要作到什麼時候。”
“你走吧。”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行。薑黎初,為了這點小事鬧分手,你別後悔。”
兜裏的手機恰好亮起。
備注名,清微姐。
他心虛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當著我的麵接。
“接吧,你自由了。”
他抿著唇,
轉身走入陽光裏。
門鈴叮當響了一聲,
安安靜靜,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唐糖紅著眼眶扶我坐下,
掀開衣服,
紗布已經透出殷紅。
她一邊罵一邊哭著給我重新上藥。
我看著地上那個,被前台拆開過的紙箱。
裏麵全是些他嫌占地方,我又舍不得扔的舊物。
最上麵,壓著一件圍裙,印著我店裏的標誌。
那是三年前他通宵畫的。
淩晨五點交稿,把定稿塞進我枕頭底下。
我醒來時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指沾著墨,
鼻尖蹭了一道藍。
那個淩晨,全世界安睡,
他隻為我一個人醒著。
我把那件圍裙折好,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唐糖把血紗布一扔,
恨鐵不成鋼。
“祁斯硯算個屁!你看看隔壁賀璟,一米九的塊頭,單手就能把你抱起來。”
“每次他坐角落裏摸貓,看你那眼神拉絲得像要吃人。你考慮考慮他行不行?”
我腦海中閃過那個男人。
剛想讓她別亂點鴛鴦譜,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手機屏幕亮了,夏清微的朋友圈。
照片是她新公寓的客廳,
暖光燈下,
新貓爬架立在落地窗前。
祁斯硯那件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配文寫著深夜組裝家具的人辛苦了,這個家越來越有貓的氣息了。
我關掉手機屏幕,
把跳上來的年糕抱進懷裏。
新貓糧倒進食盆。
從今天起,我的人生,我自己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