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七年,程逾白是所有人眼裏的絕世好男人。
他不抽煙不應酬,工資卡上交,甚至在我生病時能連熬三個大夜。
我曾以為自己抽中了婚姻的上上簽,直到那天,我意外看到了他手機支付寶小荷包。
取名【心動罰單】。
裏麵整整齊齊地存著520筆錢,每筆固定500塊,總計二十六萬。
我原以為這是他為我準備的秘密驚喜,直到我點開每一筆轉賬的備注詳情。
【今天撒謊說加班,陪音音看了她最愛的樂隊巡演。】
【結婚紀念的日子沒忍住,還是偷偷去機場接了回國的她。】
【她哭著抱我,我沒推開。】
每一筆冷冰冰的數字,都是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越界後,向我們這段婚姻繳納的“愧疚稅”。
原來他對我那些無微不至的耐心與包容,不是出於愛,而是出於劈腿後的補償。
看著那高達520次的背叛記錄,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用最深情的偽裝,將我淩遲了五百二十遍。
這場擁擠的婚姻,我不奉陪了。
......
手指停在心動罰單的流水頁麵上,我渾身發冷。
整整26萬。
520筆,每一筆都在淩遲著我長達七年的婚姻。
我機械地滑動著屏幕,逐一點開那些轉賬備注。
深夜裏,那些文字刺得我止不住發抖。
我光著腳跳下床,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將裏麵的文件袋全倒出來。
在一堆票據中,我翻出了兩年前的就診檔案袋。
兩年前的8月5日。那天我因為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到脫水休克,被鄰居打了120送進市二院搶救。
我抖著手,將視線重新投向手機裏,對應著8月15日那天的心動罰單。
【今天陪音音去打了胎,看著她蒼白的臉,我的愧疚感將我淹沒。我發誓會用餘生對妻子更好,以此來贖我罪孽深重的靈魂。】
轉賬500。
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疼得我彎下了腰。
我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回兩年前那晚的畫麵。
我醒來時,程逾白正坐在病床前。
他眼眶裏滿是紅血絲,看見我睜眼,眼淚直接落在我手背上。
那三個晚上他沒合過眼,端屎端尿地伺候,用棉簽沾水潤我的嘴唇。
同病房的人都誇我嫁了個好男人,我當時也這麼覺得。
原來,他眼裏所有的心疼和眼淚,他極致的體貼和照顧,全是因為剛剛陪另一個女人打完胎,跑來我這裏求得良心上的安寧!
我繼續往下翻。
【結婚三周年,陪音音看了她最愛的樂隊巡演。】
【情人節,她喝醉了哭著抱我,我沒推開。】
每一個我以為他在公司通宵加班的日子,每一個他回來後抱著我溫柔吻我額頭的夜晚,背地裏,全是他越界後的贖罪記錄。
臥室的門把手突然被擰動。
我猛地攥緊手機,轉過身。
程逾白走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
“怎麼下床了?地板多涼。”
他走過來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將我抱回床上拉好被子。
“這麼晚不睡,看什麼呢?”
他揉揉我的頭發,視線落在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我沒躲,直接把心動罰單界麵舉到他眼前。
“這是什麼?”
我聲音沙啞。
程逾白看了一眼,神色未變。
他擦去我眼角的淚水,將我攬進懷裏。
“被你發現了啊。”他無奈地笑著說。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這是我偷偷攢的神秘旅遊基金,想等湊夠了三十萬,帶你去看極光。”
我死死盯著他,要是以前,早被他這副真誠的樣子騙了。
手指一劃,屏幕定格在帶有音音字眼的備注頁上。
“那這個音音是誰?打胎也是帶我去看極光的一部分嗎?”
程逾白身形微頓卻沒有慌亂。
他更緊地抱住我,拍拍我的後背歎了口氣。
“老婆,對不起,這件事我一直瞞著你。音音是我一個兄弟的女朋友,兩人未婚先孕,男方跑了。”
“女孩子在本地舉目無親,我隻能以朋友的名義借錢給她做手術。”
“寫這種備注,是為了提醒自己以後交友要謹慎,引以為戒。”
他情緒太穩定了,解釋也全無破綻。
如果我不是女人,如果我沒有看到那整整520筆的記錄,我真的會心疼他被朋友連累。
他端起熱牛奶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乖,別胡思亂想了。這世界上除了你,我怎麼可能去關心別的女人?”
“把牛奶喝了,早點睡,明天你還要開會。”
看著他那張挑不出錯的臉,我張嘴咽下溫熱的牛奶。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被子底下,我雙手死死用力,幾乎要將那個病曆袋捏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