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荷包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
像極了我這三年被踐踏的真心。
我沒動。
安平在旁邊低笑出聲。
“永寧,還不快撿起來,這可是你當初熬了三個通宵繡的呢。”
我抬眼看向蘇婉。
她的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殿下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一件舊物罷了,本宮早就忘了。”
我說著,抬腳踩了上去。
鞋底碾過那幾根青竹。
蘇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既然是沒用的東西,就該扔進炭盆裏。”
我收回腳。
“蘇姑娘特意拿出來,莫不是想向本宮炫耀,你撿了本宮不要的破爛?”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蘇婉的眼眶瞬間紅了。
“殿下何必如此折辱人?”
“折辱?”
我站起身,逼視著她。
“你當眾拿出這東西,難道不是為了折辱本宮?”
“我沒有......”
她退後一步,眼淚掉了下來。
“夠了!”
一聲怒喝從背後傳來。
蕭桓大步走過來,一把將蘇婉拉進懷裏。
“殿下,婉兒隻是好心歸還信物,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著他護著她的樣子。
三年前,我也曾被人這樣護在身後。
那是我在北境遇刺時,霍嚴淮拖著傷腿,替我擋下那致命一箭。
“好心?”
我冷笑。
“蕭大人管這叫好心?”
“許願!”
蕭桓連名帶姓地喊我。
他眼底滿是失望。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善良,溫柔,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尖酸刻薄。”
我的心猛地揪緊。
他居然說我尖酸刻薄。
為了他,我被父皇幽禁,被罰跪,被滿朝文武恥笑。
最後,換來一句尖酸刻薄。
“蕭大人。”
前廳的方向,霍嚴淮大步走來。
他停在我身邊,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蕭桓的視線。
“我夫人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判。”
蕭桓冷哼一聲。
“將軍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夫人,就別怪別人多嘴。”
“我何時說過要管她?”
霍嚴淮握住我的手。
“她想如何便如何。”
“哪怕她掀了你的席麵,我霍嚴淮也替她擔著。”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響徹整個後花園。
我鼻尖一酸。
眼淚險些掉下來。
蕭桓死死盯著我們交握的手。
“將軍真是大度。”
他咬牙切齒。
“隻是不知,將軍晚上看著她,會不會想起她曾為了另一個男人要死要活?”
這句話太毒了。
毒到我渾身發抖。
我猛地抽回手,想衝上去扇他。
霍嚴淮卻按住我的肩膀。
他轉過頭,看著蕭桓。
“蕭大人,你大概忘了。”
“我是個武將。”
他突然抬腳。
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圓桌。
杯盤碎裂的聲音震耳欲聾。
湯汁濺了蕭桓和蘇婉一身。
“啊!”
蘇婉尖叫起來。
蕭桓狼狽地護著她。
“霍嚴淮!你瘋了!”
“這隻是個警告。”
霍嚴淮麵無表情。
“再敢對我夫人出言不遜,下次翻的,就是你的腦袋。”
“走。”
他拉起我的手,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