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被舉報性騷擾女下屬的那天,熱搜掛了八個小時。
評論區清一色:為老不尊、職場變態、活該坐牢。
舉報視頻裏,我爸醉酒後摟著一個女人的脖子,說了句今晚別走。
視頻發布者,是我爸的合夥人,方硯庭。
他在公司全員郵件裏寫:
"我忍了三年,不能再看他禍害更多年輕人。"
全網都在誇他正義。
可我爸在公司十幾年,辦公室門不關,
和女同事單獨談話不超過五分鐘,或者叫第三人在場。
視頻爆出來那天,他的手機就沒停過,全是辱罵短信,
電話不敢接,一接就是劈頭蓋臉的臟話。
他癱在沙發上,白發又密了一層,
嘴唇動了半天,隻擠出一句:
“我沒碰她。”
然後讓律師遞給我一個U盤。
裏麵是完整版監控。
那段視頻的前三十秒被裁掉了。
我爸說那句話之前,那個女人把整瓶烈酒灌進了他的杯子,
而她身後站著笑著舉起手機的方硯庭。
方硯庭,你想用一段三十秒的剪輯吞掉我爸十年建起的公司。
可我要讓你吞不到,反而噎死你。
......
“溫初弦,勸你把這份股份轉讓書簽了,這是你爸最後的體麵。”
伴隨著刺耳的嘲諷聲,方硯庭毫不客氣地推開了我家大門。
我剛把U盤裏的完整監控視頻保存好,就對上了他那張偽善的臉。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皮鞋踩在我家木地板上,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
“方硯庭,你還有臉來我家?”
我猛地站起身,擋在我爸的臥室門前。
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初弦,叔叔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你爸現在可是全網喊打的‘老色魔’,公司的股票跌停了,合作商全在鬧解約。”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隻要你爸引咎辭職,把手裏的股份以一折的價格轉讓給我,我保證不追究他給公司造成的損失。”
一折?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你做夢!那是你做局陷害他,你想吞下我爸十幾年心血,就不怕噎死?”
方硯庭眼神一沉,隨即又笑了起來。
“小丫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視頻是蘇漾漾自己拍的,全網都看著呢,你拿什麼證明他清白?”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我知道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現在拿出U盤隻會打草驚蛇。
必須忍。
“我爸不會簽的,你給我滾出去!”
“溫初弦,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方硯庭的語氣驟然變冷,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現在樓下全是狗仔,隻要我一句話,你們溫家在這個城市就再也待不下去。”
“你那正在讀大學的弟弟,也會因為有一個性騷擾犯的父親,被學校開除。”
他竟然拿我弟弟威脅我!
我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方硯庭,你到底是不是人?我爸當年為了救公司,抵押了這套房子,你那時候是怎麼跪著求他的?”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仿佛那是他人生中的一個汙點。
“我現在是拯救公司的功臣,而你爸,是個應該進局子的變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不怕告訴你,蘇漾漾已經去警局報案了。”
“如果今天天黑之前我拿不到這份協議,明天一早,警察就會來拘捕溫廷山。”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血液仿佛瞬間倒流。
“你卑鄙!”
“謝謝誇獎,商場如戰場嘛。”他直起身,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
就在這時,身後的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我爸那張蒼老了一十歲的臉露了出來,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初弦......讓他走......我不簽......”
方硯庭看著我爸,眼神裏滿是輕蔑。
“老溫啊,你這又是何必呢?為了一個臉麵,把一雙兒女都搭進去?”
“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他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晃了晃。
“我錄音了,溫總拒絕為公司的損失負責,那我就隻能公事公辦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皮鞋聲像催命的鐘擺。
“溫初弦,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協議還沒送到我的辦公桌上,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爸被戴上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