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的話讓現場的快門聲更加瘋狂。

我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道歉，我為我出生在這個家裏道歉，我為我居然還對親情抱有期待而道歉。”

記者們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我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酒店。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反而讓我清醒了不少。

我捂著胃，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林家別墅的地址。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客廳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哪裏有半點在急診室生死未卜的樣子？

林念念穿著那套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禮服，正坐在沙發上拆禮物。

媽媽在一旁給她削蘋果，爸爸滿眼慈愛地看著她。

那是我做夢都渴望得到的溫情畫麵。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爸爸臉上的慈愛瞬間變成了嫌惡，他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上。

“你還知道死回來？”

我沒有理他，目光死死盯著林念念懷裏抱著的那個木盒子。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個老舊的八音盒。

“把東西還給我。”

我聲音沙啞，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林念念往媽媽懷裏縮了縮，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姐姐，你別這麼凶，我隻是覺得這個盒子好看，想借來看看。”

媽媽立刻心疼地護住她，狠狠瞪著我。

“林清你要死啊！一回來就大呼小叫，念念剛從醫院回來，經不起你嚇！”

我指著那個盒子，手指都在發抖。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誰允許你們動我的東西了？”

爸爸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這個家裏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我買的？我看念念喜歡，送給她怎麼了？”

“你一個當姐姐的，連個破盒子都舍不得給妹妹，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破盒子。

那是外婆臨終前塞給我的，裏麵藏著她給我攢的嫁妝。

因為我十二歲才被接回林家，外婆怕我在這裏受委屈。

我咬著牙，越過爸爸想要去把盒子搶回來。

林念念卻突然驚呼一聲，手一滑，盒子直直地掉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木質的盒子摔得四分五裂。

裏麵的齒輪散落一地，再也發不出那首熟悉的搖籃曲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

“林念念！”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抓住她。

可我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爸爸猛地一把推開。

我本就虛弱，這一推直接讓我撞在了大理石茶幾的邊角上。

腰側傳來一陣劇痛，我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你瘋夠了沒有！”

爸爸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看你就是欠教訓！你不僅不發聲明，還在記者麵前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你讓公司股票跌了多少！”

我捂著腰，疼得直不起身。

林念念躲在爸爸身後，偷偷探出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嘴上卻帶著哭腔：“爸，你別打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手笨沒拿穩......”

媽媽心疼地抱住林念念，轉頭厭惡地看著我。

“林清，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看看你這副潑婦的樣子！”

“既然你在這個家裏待得這麼不痛快，從今天起，你的房間讓給念念做衣帽間吧。”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們說什麼？”

媽媽冷冷地移開視線，語氣不容置疑。

“念念的衣服太多了放不下。反正你也不懂感恩，你去住一樓走廊盡頭的那間保姆房吧。”

那是整個別墅最陰暗潮濕的房間，連一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

我十二歲剛回到這個家時，因為身上帶著鄉下的泥土味，就被他們安排住在那裏麵整整三年。

後來還是因為我要參加名媛聚會，他們怕被別人說閑話，才讓我搬上樓。

現在，他們又要趕我回去。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八音盒碎片，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你們就這麼偏心嗎？”

“我也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麼你們永遠隻看得到她！”

爸爸冷笑一聲，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親生女兒？你除了身上流著我的血，哪一點比得上念念？”

“念念從小就在我們身邊長大，乖巧懂事。你呢？滿身的鄉下窮酸氣，教都教不好！”

“要不是念念心善，一直勸我們接納你，你以為你配進這個家門？”

胃裏的絞痛再次襲來，比剛才還要猛烈。

我痛得蜷縮起身體，冷汗浸透了衣服。

“我好痛......”

我咬著嘴唇，試圖忍住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媽媽卻翻了個白眼，滿臉譏諷。

“又來這套是吧？林清，你的演技未免太拙劣了。”

“念念一難受，你就跟著喊痛，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林念念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蹲下，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姐姐，你別裝了，不管你怎麼努力，他們愛的都隻有我。”

說完，她站起身，柔柔弱弱地靠在爸爸肩膀上。

“爸，我有點累了，想回房間休息。”

爸爸立刻換上一副溫柔的麵孔。

“好，爸爸扶你上去，你別搭理這個神經病。”

他們一家三口相攜著上了樓，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點點把八音盒的碎片撿起來。

手指被木刺紮破，混著之前掌心的血，染紅了那些陳舊的齒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是我的助理打來的。

“林總，您快看微博！董事長用您的個人賬號發了一條道歉信！”

“現在全網都在罵您惡毒！”

我顫抖著點開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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