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網最火的紅娘博主。
三年配了三千對,對對白頭偕老。
粉絲說我是月老轉世,我說我就是個俗人,看得透而已。
今天最後一個連麥名額,進來的是個小姑娘。
紮著馬尾,素麵朝天,看著最多二十出頭。
她衝著鏡頭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主播,求求你幫我找個老公。」
「不要彩禮,不要房子,人好就行。」
「我爸......他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評論區瞬間被【心疼】刷屏。
有人已經開始自薦了:
【我單身!我願意!主播拉我上麥!】
【兄弟們衝啊,這姑娘又孝順又漂亮】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努力微笑、眼眶卻紅透的女孩。
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男人。
關掉了連麥。
「這個忙,我不幫。」
......
「為什麼不幫她?主播你瞎了嗎!」
這是我關掉直播前,屏幕上飄過的最後一條彈幕。
字體加粗,刺眼的紅色。
直播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我靠在電競椅上,手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紮著馬尾的女孩身後,站著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
雖然隻露出了半張側臉。
但那道從眼角斜劈到下巴的刀疤,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三年前。
我剛入行時配對成功的第一對夫妻。
男方在婚後三個月,離奇腦死亡。
當時那個在病房外遊蕩,自稱是醫院護工的男人,就是長著這樣一張臉。
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陸明的名字。
陸明是我的合夥人,也是上周剛被我甩了的前男友。
我按下免提。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陸明的咆哮聲幾乎要刺破揚聲器。
「三十萬在線人數!三千個跑車!你一句不幫就切了?」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水。
「那女的有問題。」
「什麼問題?」陸明在電話那頭冷笑,「長得太純,刺痛你普女的自尊心了?」
我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麵磕出一聲悶響。
「她身後的那個男人,是個慣犯。」
「放屁!」
陸明根本沒聽我說話。
「我剛查了後台數據,因為你那一秒鐘的裝高冷,我們掉了兩萬粉!」
「那個林初夏現在的詞條已經上了熱搜尾巴。」
「全網都在心疼她!」
他急促地喘著氣,語氣裏全是貪婪。
「我不管你發什麼神經,馬上登大號發個道歉聲明。」
「就說你剛才手滑了。」
「然後把她拉進我們的白金會員群,這場相親我親自來辦。」
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
「我說了,這單不能接。」
「會死人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接著是陸明極度不屑的嗤笑。
「江黎,你少在這給我危言聳聽。」
「你以為你是誰?真當自己是判官了?」
「這三年來,要不是我給你買流量、做人設,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
「密碼我改了。」
「從現在起,工作室的大號歸我。」
「你不願意賺這個錢,我賺。」
沒等我說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打開微博,切到小號。
熱搜榜第七:#紅娘江黎 冷血拒絕絕症家屬#
熱搜榜第九:#林初夏 尋找不要彩禮的好老公#
點進詞條,滿屏都是汙言穢語。
【這女的平時裝得跟個活菩薩似的,一遇到真可憐的就裝死了。】
【估計是覺得人家不給彩禮,她抽不到提成吧。】
【惡心吐了,建議全網封殺江黎!】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長文被頂上了熱門。
發文人:江黎工作室-陸明。
「作為工作室的負責人,我為江黎今天的冷血行為感到羞恥。」
「我已經褫奪了江黎的管理權限。」
「從明天起,我將無償全權負責林初夏女士的征婚事宜。」
「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靈魂。」
底下瞬間湧入上萬條評論,清一色地誇讚陸明有擔當。
把踩我上位玩得明明白白。
微信彈出了新消息。
是助理小圓發來的語音。
聲音裏帶著哭腔。
「黎姐,你快看門口的監控......」
我切到監控畫麵。
三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人,正拿著噴漆罐,在我的工作室卷簾門上噴字。
【見死不救,不得好死。】
噴完後,其中一個人對著攝像頭豎了個中指。
我盯著屏幕上那刺目的紅漆。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手機再次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多管閑事的人,命都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