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懷上孩子,我喝婆婆熬的偏方喝了整整兩年。
偏方一副接一副,喝到反胃嘔吐,她還嫌我喝得不夠狠。
直到丈夫的初戀拖著行李離婚回來,婆婆立刻換了張臉。
“珞珞回來了好啊,當初她要是不出國,重孫我都抱上了。”
那天夜裏我喝完藥開始嘔血,扶著牆給丈夫打電話。
“珞珞在試衣服,我說話不方便。讓周姐送你。”
我攥著手機,聽見背景音裏婆婆和丈夫在幫那個女人挑頭紗。
那天,我頂著暴雨自己打車去的醫院。
等我從搶救室出來,朋友圈被一條新聞刷屏。
本市首富獨子親自陪未婚妻選婚紗,現場浪漫曝光。
照片裏笑著的男人,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的婚戒。
護士進來換藥,看了我一眼:
“你臉色好差,要不要通知家屬來陪床?”
我笑了笑。
“不用了,他在陪別人試婚紗。”
......
“怎麼自己出院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季廷川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玄關處,手裏還攥著繳費單。
胃裏的絞痛雖然用藥壓下去了,但喉嚨裏依然殘留著血腥味。
我沒回答。
目光越過他,落在客廳中央的展示架上。
那裏原本掛著我親手繡的一副蘇繡屏風。
現在,被一套潔白的拖尾婚紗取代。
婚紗裙擺鋪開,占了半個客廳。
昨天朋友圈裏的那套。
季廷川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很自然。
“珞珞的行李還沒寄到,她明天要參加一個晚宴,這套衣服先放家裏熨一下。”
我走過去,看著裙擺上的碎鑽。
“參加晚宴,穿婚紗?”
季廷川皺了下眉。
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隻是一件高定禮服,像婚紗而已。宋南喬,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
敏感。
我咽了一下幹澀的喉嚨。
“那新聞上寫的,首富獨子陪未婚妻選婚紗,也是我敏感嗎?”
季廷川臉色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媒體亂寫,我已經讓公關部去壓了。珞珞剛離婚,狀態很差,我作為朋友陪她去散散心,買幾件衣服,有什麼問題?”
朋友。
散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裏還有昨晚搶救時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針孔。
青紫一片。
“季廷川,我昨晚嘔血了。”
他頓了一下。
視線終於落在我蒼白的臉上,但很快又移開。
“醫生怎麼說?”
“急性胃黏膜病變,伴隨消化道大出血。”
季廷川沒說話。
一旁的廚房門開了,婆婆端著一個砂鍋走出來。
聞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中藥味,我的胃又開始抽搐。
婆婆把砂鍋重重放在餐桌上。
“什麼大出血,我看就是你平時亂吃東西,胃腸炎犯了。自己嬌氣,還非要在景川忙的時候打電話折騰他。”
我看著婆婆。
這鍋藥,我喝了兩年。
喝到月經紊亂,喝到頭發大把掉,喝到昨晚吐出一口口的黑血。
“醫生說,是長期服用不明成分的中藥,導致的重金屬中毒和胃出血。”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婆婆的臉色僵住,隨即拔高了聲音。
“你什麼意思?你怪我?我花大價錢求來的生子偏方,別人想喝還喝不到呢!”
她指著我的鼻子。
“自己肚子不爭氣,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現在倒打一耙賴我的藥?”
季廷川揉了揉眉心,顯得很不耐煩。
“媽,你少說兩句。”
然後他看向我。
“既然胃不好,以後就不喝了。你上去休息吧。”
以後就不喝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抹平了我這兩年的生不如死。
我轉身往樓上走。
腳踩在木地板上,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樓上客房的門開了。
許珞穿著我的真絲睡衣,趿拉著拖鞋走出來。
她看到我,立刻停住腳步。
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
“南喬姐,你回來了。昨晚......不好意思啊,廷川為了陪我挑衣服,沒顧得上你。”
她眼眶紅紅的。
“你別怪他,是我太害怕一個人待著了。”
我看著她身上的睡衣。
那是季廷川上個月去法國出差,給我帶回來的紀念日禮物。
我都沒舍得穿。
我問:“睡衣好穿嗎?”
許珞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行李沒到,阿姨說這件沒剪吊牌,就拿給我換洗了......我洗幹淨還給你。”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季廷川大步跨上樓梯,一把將許珞拉到身後。
“宋南喬,你發什麼瘋?一件睡衣而已,你要我賠你十件!”
我看著他護著許珞的姿態。
就像護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而我,是那個拿刀的惡人。
“不用了。”
我越過他們,推開主臥的門。
“她穿過的,我嫌臟。”
門外,季廷川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宋南喬,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