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前夜,我郵箱收到一段未來自己的遺言視頻。
視頻裏的我瘦得脫了相,坐在看守所裏說:
“別簽那份法人變更協議,周硯白早就做了假賬,公司現在就是一具空殼。”
“他馬上就會把假賬推到你身上,再帶著他的茶藝合夥人脫身。”
“你現在隻剩一次翻盤機會。去槐東村接手那家臭名昭著的豬場。三年後,它會成為全國最大供種基地。”
第二天會議室裏,周硯白正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老婆,我們的公司你是法人我才安心。”
坐在他旁邊的女合夥人捋了捋頭發,看著我笑。
“嫂子真厲害,難怪硯白哥說你最會扛事。”
她嘴上叫我嫂子,腳卻在桌下蹭著我老公的褲腿。
我沒動筆,空氣安靜了三秒。
投資人敲著桌子催我,股東董事個個板著臉不吭聲。
十一個人,沒有一個站我這邊。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文件撕成兩半。
“上市你們自己上。”
“我要回村喂豬了。”
......
“沈念,你發什麼瘋?”
周硯白猛地站起身。
他手邊的咖啡杯被碰倒,褐色液體流了一桌。
空氣裏彌漫著美式咖啡的苦酸味。
我看著手裏被撕成兩半的法人變更協議,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他腳邊。
我的目光異常平靜。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質問。
未來那個坐在看守所裏,瘦骨嶙峋的自己,仿佛就重疊在眼前的空氣裏。
林曼從老板椅上彈了起來。
她身上那件原本緊貼著周硯白的大衣滑落在地。
“嫂子,你是不是因為我剛才坐得離硯白哥太近,吃醋了?”
她紅著眼眶,聲音發嗲。
“我都說了,我和硯白哥就是純哥們兒。”
“你因為這個毀了大家三年的心血,也太不懂事了。”
會議室裏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投資人張總重重地敲擊桌麵,臉色鐵青。
“沈念,這不是過家家。”
“上市通道已經打通,明天就是最後期限。”
“你不簽這個法人變更,前期的兩千萬投資打水漂,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張總的話音剛落,其餘幾個股東也紛紛冷眼看過來。
有人冷嗤,有人翻白眼。
周硯白深吸一口氣,繞過會議桌走到我麵前。
他放柔了聲音,眼神裏全是居高臨下的縱容。
“老婆,別鬧了。”
“我知道你最近為了籌備上市壓力大,神經敏感。”
“但曼曼是技術核心,她隻是性格大大咧咧的,你跟一個女漢子計較什麼?”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等敲完鐘,我帶你去馬爾代夫散心好不好?”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硯白,收起你這副深情款款的嘴臉。”
我直視他的眼睛。
“公司賬目到底是個什麼爛攤子,你自己心裏清楚。”
周硯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轉瞬即逝,但我看清了那絲慌亂。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心虛。
“公司的財務報表都是你親自過目的,現在你跑來反咬一口?”
林曼趕緊走過來,挽住周硯白的胳膊。
她衝我揚起下巴,滿臉委屈。
“嫂子,你不僅侮辱我的人格,還在質疑硯白哥的專業。”
“你要是真不想幹了,趁早讓位。”
“這個地球離了你照樣轉。”
我點了點頭。
“好啊。”
我轉身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意向書,拍在桌上。
“既然你們這麼自信,我退出。”
“我手裏的股份,按照目前估值的最低價,折現給我。”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周硯白死死盯著那份意向書。
公司的賬上根本沒有錢,這群人都在指望著上市圈錢填窟窿。
他拿什麼折現給我?
“沈念,你這是釜底抽薪!”
張總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在座的各位為了公司熬了多少個通宵,你為了私人恩怨就要毀了大家?”
我冷笑出聲。
“張總,你們熬通宵是為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真以為那幾份陰陽合同能瞞天過海?”
張總的臉色瞬間慘白,肥胖的身體晃了晃。
其他幾個股東也麵露驚恐,互相交換著眼色。
未來的我可是把他們的底褲都扒得一幹二淨。
誰拿了回扣,誰做了假賬,清清楚楚。
周硯白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沈念,你偷看了我的電腦?”
“沒那個閑工夫。”
我提起包,轉身往外走。
“協議我不簽,法人我不當。”
“從現在起,你們的爛攤子,自己玩吧。”
周硯白幾步衝上來,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你今天敢走出這扇門,這輩子就別想再回來!”
他咬牙切齒,壓低聲音威脅。
“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抬腳,高跟鞋精準地踩在他的皮鞋上。
狠狠碾壓。
周硯白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撫平袖口上的褶皺,頭也不回地拉開會議室的大門。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