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豬場門口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保時捷跑車在破敗的豬舍前顯得格格不入,引得村裏幾個路過的大媽紛紛駐足指點。
裴硯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沾著泥巴的平底鞋。
“沈南星,你的骨氣就隻夠你在這喂豬嗎?”
他冷嗤一聲,將一張卡扔在地上。
“別死撐了。銀行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沒有我簽字,你一分錢都貸不出來。”
“地上這張卡裏有十萬,足夠你把這爛攤子打發了。隻要你現在過去跟嬌嬌道個歉,昨天你悔婚的事,我就大度一點不跟你計較。”
林嬌嬌適時地操縱著輪椅上前兩步,柔弱地歎了口氣。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硯哥是真的心疼你。你看看你現在,滿身都是味道,連套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隻要你點個頭,我馬上搬出新房,絕不影響你們結婚,好不好?”
她這副大度委曲求全的模樣,惹得旁邊看熱鬧的大媽都開始幫腔了。
“哎喲,這姑娘也太不懂事了。人家老公都追到這兒來送錢了,還端著什麼架子?”
“就是,那個坐輪椅的小姑娘多懂事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聽著周遭的議論,裴硯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似乎已經篤定,在斷水斷糧的絕境下,我一定會像狗一樣爬過去撿起那張卡。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張銀行卡,腦海裏不斷閃過視頻裏自己滿手凍瘡的模樣。
“撿起來。”我緩緩開口。
裴硯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早知如此......”
“我讓你把你的臟東西,從我的地盤上撿起來滾蛋!”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直刺過去。
裴硯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沈南星,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自己能把這破豬場盤活?你連買豬飼料的錢都沒有!”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呢?”林嬌嬌也急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成全你還不行嗎?你為什麼非要逼硯哥!”
我懶得再聽他們唱雙簧,直接轉頭看向豬場深處。
“老錢!把高壓水槍打開,門口有狗在叫,把地給我衝幹淨!”
老錢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跑去打開了水閥。
“哧——”
強勁的水柱瞬間噴湧而出,直接掃過保時捷的車門,濺了裴硯和林嬌嬌一身泥水。
“啊!”林嬌嬌尖叫著護住自己剛做的發型。
裴硯那身高定西裝瞬間成了抹布,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南星,你瘋了!你給我等著,我要讓你這破豬場明天就倒閉!”
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我關掉水槍,脫力般地靠在鐵門上。
老錢走過來,愁眉苦臉地遞給我一張催款單。
“沈老板,痛快是痛快了。可飼料廠那邊說,下午三點前錢不到賬,馬上斷貨拉豬。”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
就在我準備把隨身戴的手表摘下來去當鋪時,一輛黑色奧迪A6緩緩停在了豬場門口。
車牌是市裏的政府公車。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下車,手裏拿著一份蓋著紅印的文件。
“請問哪位是沈南星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