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用你催，我自己會簽。”

林小滿拿筆的手已經不穩了，但她硬是把自己名字刻在了拒絕檢查的那一欄。

她把筆甩到桌上，整個人開始大喘氣起來。

門被推開，陳峰被剛才的聲音吸引而衝了進來。

他看到了地上的嘔吐物，又看到林小滿慘白的臉。

“蘇棠，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她嘔吐了，而且症狀還在持續擴散，我懷疑顱內有占位或者動脈瘤，需要......”

“夠了。”

他一步跨到林小滿身邊，把她護在身後。

“你是不是在公報私仇？”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來你這看病，你就不能好好看？非得嚇她？”

“陳峰，你看看她的狀態。”

“我看她就是被你氣的！”

他的聲音拔高了。

“一個頭偏頭痛你至於搞這麼大陣仗？”

林小滿靠在他肩膀上，有氣無力的。

“峰哥......她是故意的......我早就說她不會好好給我看病......”

陳峰轉向我，表情十分冰冷。

“蘇棠，我最後說一次，你以後離小滿遠點。”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掏出口袋裏的錄音筆放在桌麵上。

“錄音我全程都在錄，你們覺得我不對，可以去拿去醫務科投訴我。”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你替她吵架，這做一套徹底的檢查。”

林小滿此刻卻突然抬起了頭。

“錄音？你偷錄我？”

“診室內錄音是合規操作，用於醫患溝通存證。”

“好啊蘇棠。”

她從陳峰肩膀上直起身子，手指哆嗦著打開了手機。

“你錄我，那我也錄你。”

“不，我不光錄......我直播。”

她打開了某個平台的直播功能，鏡頭對準了我。

“各位姐妹們，來看看這就是市一院的好醫生。”

她的聲音嘶啞但尖銳，直播間裏的人數在快速跳動。

“一個頭疼的病人來看診，她先恐嚇我說會死，再強迫我做一千多塊的檢查，我不做她就一直糾纏......”

“林小滿，你先把手機放下。”

“憑什麼？你怕被人看到你的真麵目？”

彈幕開始飄......

“天哪這醫生好可怕。”

“過度醫療實錘。”

“去投訴她。”

林小滿越說越激動，聲調越來越高。

“我就問一句，一個普通頭疼你開這樣的檢查是不是過度醫療？是不是想吃回扣？我問過AI了，人家說根本不需要......”

可沒一會兒，她的手機突然從手裏滑脫。

手機摔在地板上，直播畫麵晃成了天花板。

林小滿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直接倒了下去。

陳峰接住了她，但她的眼睛已經翻白了。

她四肢開始抽搐，牙關緊咬，喉嚨裏隻剩下嗚咽聲。

“小滿！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