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裏彌漫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
這是我和陸野剛來京港打拚時租下的房子,隻有逼仄的十幾平米。
我拖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將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隨意塞進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刻薄的咒罵。
“蘇清歌,你這個掃把星,趕緊給我滾出來!”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粗暴地踹開,二嬸叉著腰,帶著一眾親戚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她那雙倒三角眼裏滿是鄙夷,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從小你就不如我們曼曼,長得醜還笨,連個大學都考不上。”
“現在小野飛黃騰達了,照顧一下離異的姐姐怎麼了?”
“親戚之間不就是要互幫互助?你這死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非要攪得大家都不安生!”
二叔在旁邊抽著劣質香煙,冷哼了一聲,一副長輩的做派。
“就是,曼曼命苦,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依靠,你不僅不幫忙,還敢當眾給曼曼難堪!”
“我們老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還不趕緊去給小野認錯!”
堂姐的弟弟蘇強更是直接走進來,一腳踢翻了我的行李箱。
“趕緊去給我姐磕頭認錯,不然我今天打斷你的腿!”
他們理直氣壯地站在道德製高點,充分展現出貪婪的本質。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物件。
隻要能讓蘇曼過得好,讓我去死他們都不會眨一下眼。
我蹲下身,平靜地將散落的衣服重新撿起來。
“互幫互助?當初陸野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你們連一百塊都不肯借。”
“現在他有錢了,你們倒是跑來認親戚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這群貪婪的嘴臉。
“滾出我的房間,別弄臟了我的地盤。”
二嬸勃然大怒,揚起粗糙的手就要打我。
“你個小賤蹄子反了天了!”
她的手還沒落下,就被一隻戴著百達翡麗腕表的大手狠狠抓住。
陸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穿著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
與這破舊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二嬸,消消氣,犯不著跟她一般見識。”
陸野推開二嬸,居高臨下般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施舍的傲慢。
“蘇清歌,你鬧夠了沒有?”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意的扔到我腳邊。
“這裏麵有五十萬,足夠你這種人回鄉下蓋棟房子,安穩過一輩子了。”
“你現在低頭認錯,跟曼曼道個歉,搬到陸家別墅的客房去住。”
“正妻的位置,我還是可以留給你。”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在他眼裏,我把所有的青春和精力都耗在了他身上,離開了他,我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那張靜靜躺在地上的銀行卡,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五十萬?買斷我陪你吃糠咽菜的五年?”
我無視那張卡,直接拉起行李箱,徑直朝門口走去。
“陸野,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你的正妻位置,留給蘇曼那個垃圾去坐吧。”
我用力撞開擋在門口的陸野,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濕透了我的衣服,刺骨的寒意讓我清醒無比。
二嬸在背後惡毒的咒罵著,陸野則冷笑著說我遲早會跪著求他回去。
我沒有回頭,拉著行李箱在雨幕中艱難前行。
就在我走到街角,準備抹去臉上的雨水時。
一排連號的黑色勞斯萊斯車隊,無聲的停在了我麵前。
中間那輛加長幻影的車門打開,幾名黑衣保鏢迅速撐開巨大的黑傘。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紫檀木拐杖,在眾人的簇擁下顫巍巍的走下車。
他紅著眼眶,目光死死盯著我,眼淚混著雨水落下。
老人扔掉拐杖,一把抓住我冰冷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安安......爺爺終於找到你了!”
“當年在醫院抱錯,讓你流落在外,受了二十四年的苦啊......”
我愣在原地,任由這位沈老爺子將我擁入懷中。
我出身顯赫。
我是豪門沈家遺落的明珠,真名叫沈歲安。
“爺爺,帶我回家。”我輕聲說道。
但我反握住爺爺的手,眼神在雨夜中冷得像冰。
“不過,我的身份暫時不要公開。”
“有些賬,我要親自跟他們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