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都心知肚明那是她爭寵的手段罷了,可白澤還是二話不說便將我扔給侍女照顧,急匆匆回府中陪伴卓文姝。
我強忍著膝蓋傷口傳來的劇痛,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失神恍惚。
曾經我們麵對敵軍千軍萬馬包圍都沒有丟下彼此,愣生生兩人一馬殺出了重圍。
可如此在他的世界中,我成了可以隨意丟下的那個。
直到我生辰宴那天,卓文姝拿出那封偽造的信。
她說我在戰場上替白澤擋箭是自導自演,一切都是我設的局,是為挾恩圖報,讓他一輩子欠我的。
白澤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把信奪過來撕了,警告卓文姝莫要胡言亂語,說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準再提。
可他看我的眼神卻變了。
從那以後,他對我更加疏遠,連表麵的溫情都所剩無幾。
偶爾來走個過場,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便起身告辭。
我心中苦澀,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
罷了,即便我為自己辯解,可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隻能更猛烈地生根發芽。
我隻是不甘他明明了解我的性子,明明知道我不貪戀名聲富貴把功勞都讓給了他,怎麼會用下流的手段算計他呢?
我們直接的距離越來越疏遠,我也從最開始的苦楚變得麻木了。
年少情深似海,最終躲不過蘭因絮果,曾經馬背上豪爽的少女將軍,終究為情抑鬱成疾。
後來卓文姝囂張跋扈慣了,來我院裏與我起了口角。
她罵我是沒人要的瞎子,霸占著不該坐的位置。
她平日裏便沒少刁難冤枉我,白澤也一直縱容她,我也忍著她。
白澤的心在她那裏,我為自己辯解再多也是無用。
可我忍了那麼久,終究是個有脾氣的人,忍不住跟她吵了起來。
她將發簪從頭上拔下來,朝我臉上猛地一紮。
那一瞬間的痛,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為他擋箭瞎了左眼,他的妾室剜了我的右眼。
他趕來的時候,我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阿縈!”
後來他把卓文姝關了禁閉,流水一樣的珍寶堆滿了我的屋子。
他就跪在床邊攥著我的手,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是我不好,”他說,“是我疏忽,我不知道她竟然敢....阿縈,你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聲音冰冷,“我要你重罰她。”
他攥著我的那隻手僵住了。
“文姝她,”他聲音幹澀,“她陪我走過微末之時,也算對我有恩。”
我的嘴唇動了動,萬般苦澀卻無言。
那我呢?
難道我替你擋的那一箭不算數了嗎?我為你失去的的眼睛不算數了嗎?我讓於你的軍功不算數了嗎?
難道我對你就不算有恩了嗎?
我喉頭那股酸澀如鯁在喉,卻沒有再開口。
他在地上跪了很久,後來大約是見我再不說話,起身出去了。
從那天起,我變得不愛說話,日複一日坐在屋子裏。
我本來是征戰沙場的女將軍,是不輸男兒的雄鷹。
如今我被關在這四方院子裏,被一個小妾用發簪戳成了瞎子。
後來被陷害貶為婢女的時候,我也沒解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