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天開始，我和程湛第一次冷戰了。

在教室裏碰到也不說話，各自撇開眼神。

這樣的情形，過去二十幾年從未發生過。

四歲那年，我因為媽媽的不告而別，酒鬼爸爸的常年毒打，被所有人嘲笑是沒人要沒人疼的孩子。

在我被逼到牆角無助痛哭時，是程湛站出來幫我打跑了所有人。

為此他臉上還被抓出兩道血痕，可此後他依舊堅定地站在我身邊保護我。

我對他感激不盡，直到十五歲那年我爸喝多了猝死，他更是被我視為人生唯一的依靠。

所以在大一的那個晚上，他喝醉了將我壓在身下時，我沒有絲毫反抗。

我以為雖然沒有任何承諾，但我們已經從青梅竹馬升級成了戀人。

直到一年前，我同母異父的妹妹夏寧寧來到我們學校讀書。

二十幾年從未聯係過我的媽媽，突然頻繁給我打電話，讓我照顧好妹妹。

而麵對她的囑咐，程湛卻漸漸比我更上心。

思忖間，下課鈴聲響起。

我走出教室，就見到等在門外的夏寧寧。

一張臉和我有五分相似，卻明顯更加青春張揚。

她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徑直走到程湛麵前，嬌憨地頤指氣使。

“湛哥哥，我好想吃二號門外那家生煎，你現在就去幫我買。”

程湛向來冷峻的眉眼瞬間化作溫柔的春水，點點頭就往二號門去了。

我迎上夏寧寧高高在上的目光，一股強烈的屈辱感瞬間迸發。

在程湛麵前，我始終是卑微的、順從的。

但她不用，她在程湛麵前，永遠是一隻明媚張揚的花孔雀。

起初我發現程湛對我和夏寧寧不同的態度時，也曾小心翼翼問他為什麼。

他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說：“她獨自離家千裏來到陌生的城市，我作為她半個哥哥，自然也要多遷就她一些。”

“何況寧寧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就是會讓人忍不住對她好。”

我若有所思，也學著夏寧寧又嬌又軟的樣子跟他相處。

沒想到他神情不耐地看著我。

“知桐，你這個樣子很搞笑，別做了。”

我像個窘迫的小醜，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姐姐，”夏寧寧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對不起啊，”她扮著天真的樣子跟我道歉，“那天早上把湛哥哥喊走了，還忍不住發了一個朋友圈，你是為了這個事情和他置氣嗎？”

“你不會也在生我的氣吧？不應該呀，你不是一向很能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