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這條路是裴雲珩故意放我走的。
可我能忍痛,我心裏的恨忍不了。
一路上,我摔倒了十幾次。
瞎了眼看不見路,路人覺得我擋道,就對我吐唾沫。
見我穿得破爛,有些人直接拿爛菜葉砸在我頭上,讓我趕緊滾。
裴雲珩騎著馬跟在後麵,看著我狼狽地在泥水裏爬行。
“沈書知,看見了嗎,這就是離了我的下場。”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等到我摸到沈府大門的石獅子時,我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我是沈家嫡女,裴雲珩是京城新貴。
為了娶我,他曾在雪天跪在我家門前三天三夜。
為了不讓別人輕視我,他親自為我雕刻製香的模具,帶我參加宮宴。
我眼睛第一次看不清東西那年,他急得吐血,去護國寺一步一叩首。
以前,他的兄弟們見到我,全都要叫一聲嫂嫂。
連父親也說我找了個好歸宿。
可三年,全都是他們做的一場戲。
裴雲珩看夠了我的慘狀,打馬進了沈府。
我咬破嘴唇,為了拿回母親的香譜,準備把自己的嫁妝首飾全當了。
我摸出懷裏的玉佩,遞給門口的小廝,求他進去通報。
小廝卻一把將玉佩奪走,冷笑出聲。
“大小姐,老爺說了,你現在是裴家的妾,沒資格走正門!”
無奈,我隻能摸著牆根,拖著流血的雙腿,一步步從角門爬進院子。
主院的門開著。
屋裏傳出刺耳的調笑聲。
“珩哥哥,這可是姐姐最喜歡的貴妃榻。”
這句話一出,我雙腿僵硬,扶著門框站住。
屋裏,裴雲珩正抱著沈嬌嬌,坐在我母親留下的貴妃榻上。
見我滿臉是血地站在門口,裴雲珩把沈嬌嬌摟緊。
“怎麼,你爬回來,是想通了要給嬌嬌做洗腳婢?”
胃裏止不住地往上反酸水,我死死抓著門框,沈嬌嬌卻笑著開口。
“姐姐,爹爹親口說的,我身子弱,需要你的血和香來養。爹爹說,隻要能保住我這未來的侯府主母,抽幹你的血也是值得的。”
我瞬間定在原地,眼淚混著血水流進脖子裏。
我不信,向著主座的方向喊父親。
父親冷漠的聲音傳來:“嬌嬌說得對,你既然瞎了,就該懂事點,趕緊跟侯爺回去製香。”
最親近的三個人通通背叛我!
我氣得雙手打顫,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
慢慢地,我感到喉嚨一陣腥甜,一口黑血直接噴在地上。
毒香的反噬和急怒攻心,讓我痛不欲生。
沈嬌嬌嫌惡地捏住鼻子。
“姐姐,你把地毯都弄臟了!”
裴雲珩也皺起眉頭,放下茶盞,朝我走過來。
在他身上那股我親手調製的降香氣味靠近時,我猛地揮開他。
趴在地上嘔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裴雲珩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沈書知,我還沒計較你身上這股窮酸味,你裝什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