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慕、方兩家議親的過程很順利。

婚期就定在了月底。

大婚前夕，我整理嫁妝的時候才發現母親生前親自為我捏的一對福娃竟落在了沈府。

她說那隻女娃就代表我，那隻男娃就代表我未來的夫君。，

它們會保佑我和未來的夫君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我本想將女娃給沈如風，男娃留給自己，意味著時時刻刻互相陪伴。

沈如風卻說它們本就是一對，舍不得將它們拆散。

於是他將福娃一起擺進了書房。

隻是不知為何，自那之後我就從未見過那對福娃。

每次詢問沈如風，他也隻搪塞說被他收藏起來了。

我被下人迎進沈府時，沈如風正居主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怎麼？知道錯了？”

秦蔓如坐在一旁的次席上，而她懷中沈嘉鈺的手裏正抱著什麼東西在把玩。

當我看清沈嘉鈺手中抱著的東西時，我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那正是我無比珍視的福娃。

可它們現在卻被蹭掉了好幾處漆，身上似乎還沾上了沈嘉鈺亮晶晶的口水。

“你這個私生子果然沒有教養，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福娃，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拿！”

我發了瘋似的就要衝上前奪回，可沈如風卻反應及快地攔住了我。

“你又在發什麼瘋？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要拿蔓如的孩子出氣？”

秦蔓如瑟縮了下肩膀：

“對不起姐姐，嘉鈺是他貪玩了些。但你也不能因此當麵罵他呀。他還那麼小，還什麼都不懂，哪裏會知道這東西是你母親的遺物...”

沈如風聞言臉色變得鐵青：

“這福娃是我送給蔓如的，不過一個死人留下來的東西，她就是拿給嘉鈺玩又如何？

還有，你嘴巴放幹淨點。

什麼私生子，蔓如馬上就是我的妻子，嘉鈺也會是我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我管沈嘉鈺是你的什麼子，你把我的福娃還我，我們和離了，你沒資格處置我的東西！”

我的胳膊在沈如風的掌心拚命掙紮，卻始終擺脫不了他的桎梏。

“算了，如風，姐姐這樣看著怪可憐的，我把這對福娃還給她吧。”

秦蔓如看似大度實則以退為進。

“不行，她之前傷了你，剛剛還羞辱嘉鈺，我必須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進行深刻的反省。”

沈如風果然吃這套，緊接著扭頭對我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帶走它們，明天我大婚，隻要你在我沈府門口跪著迎客，就當是給他們母子賠罪，我就把這對福娃還給你。”

我緊抿著唇，身體僵在原地。

沈如風這是要將我，要將整個方家的顏麵踩在地上。

我絕不可能答應這種無禮的要求！

相必母親也不會希望我為了一對死物放棄尊嚴。

“不...”

我拒絕的話剛說出口，就被秦蔓如打斷了。

“哎呀，如風，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希望你為了我鬧得家宅不寧，姐姐想要就還給姐姐吧。”

說著她就將一對福娃從沈嘉鈺手中取出，要遞給我。

就在我伸手要去接時，福娃從她手中滑落。

“對不起啊姐姐，我沒想到你會沒接住。”

她語氣充滿愧疚，但背對著沈如風的臉卻朝我譏諷一笑。

我內心的恨意噴湧而出，衝上前想要掐死她。

不知何時出現的沈府侍衛出現，將我控製住。

沈如風冷冷看著我：“蔓如那麼大度願意把東西給你，是你自己沒接穩，怪不得別人。

多跟蔓如學學，別為了個死人鬧得沈府雞犬不寧。”

說完擺擺手，示意侍衛將我送回方府。

大婚當天，我早早起來，換上嫁衣，由著丫鬟們為我梳妝打扮。

我看著鏡子中依舊嬌豔動人的自己，深吸了口氣。

幸而我早早看清了沈如風的真麵目，沒有在他身上蹉跎到人老珠黃。

以後我會和慕修遠共同經營好這段關係。

出了房門，我遠遠的就看見了迎親隊伍。

我剛揚起一抹溫柔的笑，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臉上。

來的竟是穿著婚服的沈如風。

他死死瞪著我，眼裏滿是嫌惡：

“嘴上說著不做妾，卻要挑著我和蔓如大婚的日子用這種方式逼我抬你進門？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等你什麼時候給蔓如磕頭道歉，我再考慮抬你做妾的事？”

說完不等我反應，他又接著質問，聲音裏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你一個賤妾穿什麼正紅色？你就非要在這種日子搶蔓如的風頭？”

聽著他的斥責，我的怒氣也“蹭”地上來了。

“沈如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堂堂方家大小姐給你做妻已是委屈，又怎麼可能當你的妾？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這輩子就是嫁豬嫁狗也絕不可能再嫁你！”

“行了，你不嫁我，還有誰會要你？

隻要你答應，一會給蔓如下跪道歉，我不是不能答應今天把你抬回去。”

沈如風不耐煩了，揮揮手，語氣隨意。

“本王不過去取送給本王夫人的定情信物，這才晚來一步，哪來的蒼蠅圍著我的夫人嗡嗡叫？”

這時，慕修遠踩著紅綢踱步而來，神色冷冽，

“原來是沈少爺啊，久仰久仰，不過沈少爺這是何意？莫不是要搶本王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