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年前,我媽住進了自家醫院。
身為院長的我爸卻親手篡改了她的病曆,為他的青梅騰出心臟移植名額。
後來我媽死在手術台上。
我爸對外說是醫療事故,青梅升了護理部主任。
二十年後,我成了醫療糾紛領域最聞風喪膽的律師。
醫院門口跪著個老人,求人接他兒子被誤診致死的案子。
肇事科室的主任囂張放話,在江城沒人敢接這個案子,因為他背後的靠山是我爸。
我翻開那張熟悉又惡心的全家福照片。
冷笑著將代理合同拍在桌上。
“這案子,我接了。”
......
江城第一醫院門口,跪著一個老人。
花白的頭發黏在額頭上,他懷裏抱著一張黑白遺像。
“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他才二十歲,就被這黑心醫院害死了!”
周圍人來人往,保安幾次想把他拖走,都被他死死掙脫。
我剛停好車,助理小陳就一臉為難地湊過來。
“沈律師,就是他。”
“鬧了好幾天了,沒一個律師敢接。”
我點了支煙,沒說話。
“肇事醫生是心外科的沈悅主任,她媽媽是護理部主任林婉柔。”
小陳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她爸是院長沈衛國。”
煙霧繚繞,我看不清小陳的表情。
他隻知道我是江城最貴的醫療糾紛律師,卻不知道沈衛國是我爸。
沈悅,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林婉柔,是害死我媽的那個女人。
醫院裏,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妝容精致,滿臉倨傲。
是沈悅。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人,像在看一隻肮臟的螻蟻。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賠償金不是給你了嗎?還嫌少?”
“我告訴你,在江城,沒人敢接你的案子!”
她抱著手臂,下巴揚得老高。
“知道我爸是誰嗎?沈衛國!”
“你告到天邊去,也沒用!”
老人渾身發抖,舉著遺像,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五十萬,買我兒子一條命啊!”
“你們是凶手!”
沈悅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對保安使了個眼色。
“拖走,影響醫院形象。”
我掐滅了煙,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過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沈悅回頭,看到我時愣了一下。
“沈念?你來幹什麼?”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老人麵前,蹲下身。
“老先生,我是律師沈念。”
“你兒子的案子,我幫你打。”
老人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光亮,他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姑娘,你,你真的肯?”
“他們說沒人敢接。”
我扶起他。
“我敢。”
沈悅氣急敗壞地衝過來。
“沈念你瘋了!這是我爸的醫院!”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所以呢?”
“院長的女兒,就有草菅人命的特權?”
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這是要跟爸作對!”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是助理剛從網上下載的。
一張“幸福美滿”的全家福。
沈衛國、林婉柔、沈悅,三個人笑得燦爛。
我把照片懟到她臉上。
“看清楚,你的爸爸,不是我的。”
“我的爸爸,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他親手為我媽簽下手術同意書的那一刻。”
說完,我不再看她,帶著老人和助理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悅尖利的叫聲。
“沈念!你會後悔的!”
我頭也沒回。
後悔?
從我媽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我隻知道,血債,要用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