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荷記恨我，每日都要抽我十幾鞭；我全身鮮血淋漓，唯獨腹部未受鞭刑。

我特意護著那裏，那裏有了我和蕭景行的孩子。

三日後，我用手剝完了一筐核桃，手指鮮血淋漓，指甲已經沒有了。

“賤人，趕緊去給夫人送去！”

我又被抽了幾鞭子，踉蹌著拎著滿筐核桃仁，去花園中找蕭景行。

還未走到花園，我便聽到了琴聲。

“我替您送。夫人還是別靠近了，”見證我們曾經相愛的顧州試圖攔我，“看了會傷心。”

我執意繞過他，手指的血滴滴答答流在核桃上。

不遠處，溫婉茹在撫琴，蕭景行坐在她身側。

他眼中的驚豔，漸漸變成欣賞和濃濃的寵溺。

不多時，他抽出腰間的笛子，輕輕和著琴聲。

“要是一直是你，該多好啊。”

蕭景行將溫婉茹抱在懷裏的感歎，突然在我心頭敲響。

這一世的十年，真的太漫長了。

琴聲戛然而止。

蕭景行也放下了笛子，轉頭看我時，眉頭突然緊鎖：

“手怎麼傷成這樣？”

他剛要上手來牽，溫婉茹突然幹嘔了一下，撞進他懷裏：

“抱歉夫君，孕期看到這樣的手，有些反胃。”

我的臉頓時血色盡褪。

“婉茹，你有了......”蕭景行看我一眼，神色有片刻慌亂。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輕吻著她的頭發，“怎麼不早說，這是王府的嫡長子，更該小心點！你在湖邊受了風可怎麼辦？”

他看向我時，臉上的溫柔神色盡褪：

“溫雪，受傷就去找府醫，我又不是大夫。苦肉計隻會讓人惡心。”

“景行，你愛上溫婉茹了對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求一個答案。

他有些煩躁地挑起眉：

“我不愛她，求了聖旨要娶她？你剝核桃把腦子也剝出去了是嗎？”

“你願意陪她，過一生一世對嗎？”

“我願意陪她生生世世！”

我認真看著他的眼睛，卻隻看到他的堅定。

心如刀割。

“夫人！離核桃遠些！”小荷跌跌撞撞跑來，一腳踢翻了滿筐核桃，“她在裏麵下了大量落胎藥。”

“王爺，這是我在姨娘房裏發現的藥！府醫說這藥歹毒，女子沾上一點兒就再難有孕了。“

蕭景行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至極：

“溫雪，你又要害人？”

“景行，我也懷孕了，你覺得我會碰這種東西嗎？”我尋求他眼中哪怕一點點信任，但我隻看到了他的失望。

“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吧，溫雪？”蕭景行沉沉地看我，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你害婉茹的事，後麵有家法伺候；現在，給婉茹跪下道歉！”

溫婉茹假惺惺地開口：

“哪有姐姐給妹妹下跪的，我可受不住哇......”

“你是我的正妻，有什麼受不住的。”

我跪在地上，朝蕭景行磕了一個頭。

“謝謝你，曾舍命救我。”

蕭景行好像愣住了，好像不明白，一向高傲的我，為什麼這麼痛快地接受屈辱。

我又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也謝謝你，曾舍命救了我們兩個孩子。”

再抬眼時，我滿眼是淚，心中卻放下了：

“蕭景行，恭喜你找到了愛人。”

我不管身在哪裏，都祝福你。

蕭景行皺著眉要問什麼，溫婉茹喊著“頭暈”倒在了他懷裏。

我回到刑堂接受鞭刑，不再蜷縮護著腹內胎兒。

“小荷姐，快叫府醫，她大出血了！”

“別聲張，王爺早就玩膩她了，快把她丟到亂葬崗。王爺心裏隻有夫人，根本不會想起這個賤人。”

腦中冰冷的機械音響起：任務失敗。

真實世界的醫院裏，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哭著叫來醫生；醫生遺憾地安慰：

“你們媽媽已經去世了，她冒險給你們的爸爸輸了太多血，救不回來了......”

蕭景行懷抱著溫婉茹，心中卻突然一空。

他捏捏眉心，歎了口氣：

“溫雪倔，沒我未必肯上藥，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