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躺在空無一人的病房裏。
天已經亮了,陽光照進來,帶著一絲暖意。
我下意識撫上小腹,那裏一片平坦。
我的孩子......沒了。
眼淚無聲滑落。
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我母親。
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未未,你終於醒了。”
“媽......孩子......”
我媽別開臉擦眼淚:“沒了。醫生說送來得太晚了,先兆流產,沒保住。”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裴硯洲呢?”
提到這個名字,我媽臉色瞬間冷下來:“別提那個混蛋!你還在搶救的時候,他的青梅竹馬找來說心臟不舒服,硬是把他叫走了。我親眼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跟著那個女人走了。未未,這種男人,咱們離婚!”
我愣住了。
在我生死一線的時候,他為了林晚晚離開了我。
原來他心聲裏的懊悔,廉價到這種地步。
“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媽歎了口氣,幫我掖了掖被角,安靜地退了出去。
病房裏再次隻剩我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門又被推開。
裴硯洲走了進來,很憔悴,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
【她醒了。】
【她肯定恨死我了。】
【我該怎麼跟她解釋?我不是故意要走的,是晚晚她......】
他走到我床邊,聲音幹澀。
“醒了?我讓張媽燉了雞湯,喝點吧。”
我沒有看他。
他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試圖來拉我的手:“未未,對不起,孩子沒了,我......”
我猛地抬眼打斷他:“裴硯洲,我們離婚吧。”
他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離婚?】
【不,她又在說氣話。】
【就像上次說要引產一樣,她隻是想嚇唬我。】
“我說,我們離婚。協議在床頭,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他這才看到床頭櫃上的文件,臉色慘白。
“我不離!”他一把抓起協議撕得粉碎,“沈未,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孩子剛沒了,她就要跟我離婚?】
【她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我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裴硯洲,你憑什麼覺得,在我被你害得失去孩子之後,我還會願意留在你身邊?”
“憑什麼覺得,你一邊說著愛我,一邊在我搶救的時候,轉身去陪另一個女人,我還能原諒你?”
他急切地解釋:“不是!晚晚突然心臟病發作,我必須送她去急救!未未你相信我,我安頓好她就立刻回來了!”
“心臟病?”我輕笑出聲,“裴硯洲,林晚晚根本沒有心臟病,她的體檢報告我看過,健康得很。她每一次所謂的‘發病’,都隻是在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裴硯洲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不可能,晚晚從小身體就不好......】
【沈未在騙我,她是為了讓我愧疚。】
“你胡說!”他厲聲反駁,“晚晚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我累了。不想再爭辯。
“隨你怎麼想。協議撕了沒關係,我的律師會再送一份過來。在你簽字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他站在床邊,很久很久。
我能聽到他混亂而痛苦的心聲。
【她不要我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最終,他帶著一身的頹敗離開了病房。
我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眼淚,終於再次決堤。
這一次,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我那被當成笑話一樣踐踏了三年的婚姻和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