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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回了家。

我爸坐在客廳，桌上的菜熱了又涼。

他看見我身後沒人，笑著替我找台階。

“小陳忙啊？”

我把包放下，點頭：“臨時有事。”

我爸沒再問，給我盛湯。

“工作忙也正常，你別跟人家鬧脾氣。”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舌根發苦。

夜裏十一點，大學同學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今若，這條你能看見嗎？”

陳知衍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方琪站在廚房，穿著寬鬆的毛衣，低頭攪鍋裏的粥。

配文：【終於有人肯好好吃飯。】

我點進陳知衍的主頁。

一條橫線，什麼都沒有。

那一刻，我忽然連呼吸都變得費力了。

原來他知道。

知道我會看見。

也知道我會介意。

所以他屏蔽了我。

我把截圖放大，看見照片右下角有半截桌布。

那張桌布是去年冬天，我買給他的。

他說一個人住，沒必要弄這些。

我還是給他鋪上了。

我那時覺得，房子有生活氣，會讓他少孤單一點。

現在，方琪站在那張桌布旁邊，像極了那個家的主人。

第二天中午，我去陳知衍家。

手裏拎著給他媽媽買的營養品。

他媽媽最近睡眠不好，我托醫院的師姐問了很久，才配好這些。

門還沒開，裏麵傳來腳步聲。

方琪先從裏麵出來。

她穿著陳知衍的衛衣，頭發還濕著。

看見我，她愣了愣，很快露出笑容。

“今若，你來啦。”

她側身讓開：“知衍在換衣服。”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你怎麼在這？”

方琪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像才意識到不妥。

“昨晚胃疼，知衍不放心，讓我在這兒休息一晚。”

她又趕緊找補了一句：“你別誤會，我睡的客房。”

陳知衍從臥室出來，見我站在門外，眉心一皺：“你怎麼沒提前說？”

我盯著方琪身後的門鎖。

“她為什麼能開你家門？”

方琪抬起手，故意晃了一下手指。

“指紋啦~”

陳知衍走過來：“她有時候來幫我喂貓，輸密碼麻煩。”

我看向他。

“那我呢？”

屋裏安靜下來。

陳知衍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戀愛四年，從來沒有他的門鎖指紋。

我來找他，永遠要提前打電話。

我覺得這是邊界感。

以為情侶之間也該保留私人空間。

直到方琪穿著他的衣服，從他家裏走出來。

我才發現，原來邊界隻擋我。

方琪咬了咬唇。

“今若，你別多想。你那麼有分寸，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又是這句話。

你有分寸。

你不會在意。

你好像天生就該退一步。

我把營養品遞給陳知衍：“給阿姨的。”

他接過去，語氣軟了一些。

“進來坐坐？”

方琪立刻開口：“知衍，我等下還要去醫院複查，你能送我嗎？”

陳知衍看向我。

我已經轉身。

“不坐了。”

四周年那天，我提前一個月訂了旋轉餐廳。

靠窗的位置很難約。

陳知衍以前說過，等忙過這陣子，想和我安安靜靜吃頓飯。

我特意穿了一條新裙子。

他遲到了兩個小時。

服務生第三次過來問要不要先上菜時，我給他發消息。

“到哪裏了？”

過了十分鐘，他才回：“馬上。”

他趕到時，外套上帶著一股奶油味。

袖口還沾了一點奶油。

我看著那點奶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你去哪了？”

陳知衍坐下，端起水喝了一口：“方琪前男友訂婚，她情緒崩了，我陪她坐了會兒。”

我點開手機。

方琪的朋友圈剛更新。

謝謝某人陪我把難過吃掉。

配圖是兩塊蛋糕。

背景是城西那家甜品店。

那家店我想去很久，都訂不到位。

陳知衍曾經答應陪我排隊。

他忘了。

我把手機推到他麵前：“今天是什麼日子？”

陳知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今若，我記得。”

“那你還去？”

他沉默了一下：“紀 念 日可以補，她今天真的狀態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我的狀態就好了？”

陳知衍看著我，眼神裏有愧疚，也有疲憊。

“你別這樣說話。”

我拿起包。

這頓飯最終沒有吃。

回去時下了雨。

我站在餐廳門口等車，陳知衍追出來，把傘遞給我。

我沒接。

他聲音低下來。

“今若，別鬧脾氣了。”

我抬頭看他。

“我沒有鬧。”

我隻是忽然有點累。

累到連解釋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