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生命隻剩七天時,我被親生父母和哥哥們趕出了家門。
隻因我咳出的血臟了養女林菀的裙擺。
曾拿命護我的大哥將我推倒,滿眼嫌惡:
“早知道你現在這副惡毒樣,當年車禍你還不如別醒過來!”
我站在別墅門外,突然接通了一通來自十年前的電話。
視頻對麵,是車禍後剛在ICU恢複意識的我。
她身穿氧氣罩,虛弱卻滿眼欣喜。
“未來的我!我居然真的能活到以後!”
“那爸媽和哥哥們一定很開心吧?大哥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天天背著我下樓?媽媽是不是又胖了?”
她費力地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我們現在過得很幸福吧?”
我沒有說話。
轉身將鏡頭對準落地窗內。
一牆之隔,曾視我如命的親人們正圍著林菀切蛋糕,笑著喊她"全家最乖的寶貝"。
屏幕裏的她猛然愣住,眼淚從氧氣罩下滑落。
"他們......不要我了嗎?"
我疲憊地閉上眼。
"這就是你拚命醒來的結局。"
隔著屏幕,看著那個還在為他們努力活著的自己,我輕聲問:
"現在,你還願意醒過來嗎?"
......
屏幕那頭,ICU裏的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這通荒誕的視頻電話已經斷了。
然後她動了動手指,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你騙我。"
她聲音虛弱,氧氣罩下的霧氣一團一團。
"大哥他今天還在我床邊哭著說,隻要我能活他願意拿命換......"
"他不會不要我的。"
我沒回答。
隻是沉默地把鏡頭重新轉回落地窗內。
裏麵燈火通明,暖黃的光灑在每個人臉上。
大哥蘇衍正舉著叉子,把蛋糕上最大的草莓喂到林菀嘴邊,笑著說:"小菀張嘴,今天的小壽星得吃最大那顆。"
林菀笑得甜美乖巧,"謝謝大哥~"
而那個她口中會“拿命換她”的大哥,此刻正單膝蹲在林菀腳邊,用紙巾仔細擦拭她裙擺上被我咳血濺到的痕跡。
比十年前在ICU外為我擦眼淚,還要認真。
"看到了嗎?"
我收回鏡頭,聲音幹澀。
屏幕裏的她瞳孔一點點渙散。
"那是......大哥?"
"他旁邊那個女孩是誰?"
我蹲下來,後背抵著冰冷的外牆。
十二月的風像刀片一樣割著皮膚,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林菀。你昏迷第二年,爸媽領養的戰友遺孤。"
"他們擔心你醒不過來了,需要一個孩子代替你。"
ICU裏的她嘴唇在氧氣罩下輕輕顫抖。
我繼續說。
"她比你乖巧,比你嘴甜,比你會撒嬌。"
"而你因為車禍後遺症變得暴躁敏感,他們開始覺得你'不可理喻'。"
"一開始隻是忽略你,後來是厭煩你,再後來就是今天這樣,把你推出門。"
我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膝蓋。
剛才被大哥推倒時磕破的,血還在往外滲,混著牛仔褲的碎纖維,狼狽不堪。
"這是今天大哥推我時磕的。"
"原因是我咳血濺到了林菀的裙子上。"
她瞳孔驟縮。
"咳血?你......你生病了?"
我沒有正麵回答,隻是淡淡說。
"他把我推出門的時候還說,'當年車禍你還不如別醒過來'。"
十六歲的蘇晚整個人都在發抖。
氧氣罩下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監護儀的數字開始急促跳動。
"不是的......你騙我......大哥不會說這種話......"
"他求醫生救我的時候跪在地上磕頭......他不會......"
我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描述,都不如她親眼看到來得殘忍。
就在這時——
別墅的落地窗被拉開。
大哥蘇珩走了出來。
我下意識看向他,有那麼一瞬間,心臟抽搐了一下——
他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是給我的嗎?
念頭隻存在了零點一秒。
蘇珩越過我,像越過一截枯木,走到車庫旁的垃圾桶前,把牛奶杯裏剩下的殘渣倒掉。
轉身回來時才注意到我還蹲在那兒。
眉頭一皺。
"你還杵在這兒幹嘛?看著就惹人煩。"
"零下十度你要凍死在門口訛我們?"
我沒說話。
他也沒等我回應,轉身進去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屏幕裏的她親眼看見了全過程。
監護儀開始尖銳報警。
"嘀嘀嘀嘀——"
她劇烈咳嗽起來,身體痙攣。
而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慌亂的呼喊說明ICU外麵有人注意到了異常。
"怎麼了?!蘇晚的指標怎麼——"
那是媽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遙遠地傳過來。
帶著哭腔。
"晚晚!晚晚你別嚇媽媽!醫生!醫生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