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夜噩夢,醒來習慣性往床邊摸。
想抱抱我的小貓,卻隻摸到一片空。
我心口猛地一沉,掀開被子下床。
我趴到地上看床底,又翻陽台、衣櫃、沙發後麵。
最後,我在門口垃圾桶旁邊,看見了它的小鈴鐺。
上麵粘著幾根橘色貓毛。
我蹲下去撿,再站起來時,感覺一陣眩暈。
媽媽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
“別找了,貓送走了。”
她說得很平靜。
“知意貓毛過敏。”
“她馬上要回來了,家裏不能有這些東西。”
我攥著鈴鐺,掌心被硌出一道印。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它陪了我七年......”
“它膽子小。”
“換地方會害怕。”
最後一句幾乎帶著哭腔。
媽媽皺眉。
“安安,你姐姐也會害怕。”
“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隻想著自己?”
我突然大口喘著氣,卻怎麼都吸不進氧氣。
我扶著牆,閉上眼緩了很久。
眼前的黑霧剛散開,我就往外衝。
“安安!”
媽媽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
我問保安,問鄰居,翻小區群,又去物業借監控。
保安說早上看見一隻橘貓被人抱出去過。
我追到小區後門時,腿已經發軟。
汗從後背一層層冒出來。
但是,我翻遍了每一個垃圾桶,找遍了每一個草叢,都找不到我的小貓。
傍晚,小區群裏有人發消息。
【後門雨棚下麵有隻橘貓,是誰家的?】
我看見照片時,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那是我的小貓。
它縮在紙箱旁邊,身上濕了一大片,眼睛卻一直看著小區。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媽媽攔住我。
“你還要把它帶回來?”
爸爸從書房衝出來。
“沈安安,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姐姐還沒回來,你就開始算計她!”
他的巴掌揚起來。
我站著沒動。
那一瞬間,我甚至想,打下來也好。
疼在臉上,總比胸口憋悶得好。
可媽媽撲過來攔住了他。
她急聲說:
“別打!”
“萬一傷了臉,知意回來怎麼辦?”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媽媽抓住爸爸手腕的樣子,喉嚨湧上一股血腥味。
原來,連這張臉都不屬於我了。
我被他們推進房間時,還在拚命掙紮。
爸爸掰開我抓著門框的手,媽媽死死擋在門口。
房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撲過去擰門把手,怎麼都擰不開。
夜裏,小區群又響了一聲。
有人發來照片。
橘子躺在後門路邊,身下的雨水被染開。
【剛剛被車撞了,發現時已經不行了。】
【它一直朝小區門口看,怎麼趕都不走,像在等人。】
我盯著照片,想大聲喊它的名字。
可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一個洞,所有聲音都堵在裏麵。
我張著嘴,眼淚卻先砸了下來。
喉嚨裏隻能擠出一點破碎的嗚咽。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都感覺不到疼。
直到溫熱的液體順著手指往下流,我才發現掌心早被鈴鐺邊緣磨破了。
我蜷縮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七年。
它陪了我七年。
在所有人都奔向姐姐的時候,隻有它會蹲在門口等我回家。
可現在,連它也被丟掉了。
它明明一直在等我。
鈴鐺在掌心輕輕響了一下。
手機忽然亮了。
【是否使用最後一次反悔權,終止替換?】
我看著照片裏小貓濕透的毛,很久後,點了否。
【替換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