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我輸液的小姑娘紮了三次都錯了位置,急的眼淚汪汪。
我怕疼,搖鈴想換一個護士。陸晏匆匆趕過來,皺著眉嗬斥我:“別鬧,稚寧剛實習,你多包容她。”
他縱著小姑娘一次又一次下針,可針管裏一直都沒有回血。
我的手臂泛起大片紫黑,鮮血不斷滲出,疼得抬不起來,隻能伸出另一隻手比劃。
小姑娘滿臉委屈地問陸晏:“陸哥,嫂子在說什麼呀?我看不懂手語。”
“她是不是嫌棄我笨,一直紮不好......”
陸晏語氣溫柔,“你嫂子說沒關係,就當給你練手了。你平時都紮的很準,別緊張。”
他把一小袋芒果幹放在我旁邊。
“乖一點,爹媽都不要的小孩,也就隻有我有耐心哄你打針。”
心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四年異地戀,隔著一千多公裏的江城和京市,好像有什麼東西變質了。
他忘了我芒果過敏,忘了我暈血。
那我親人已經找到的消息,也不必告訴他了。
家人告訴我,天塌了也會為我撐腰。
............
我迷迷糊糊地醒來。
“言心,你終於醒了。”
陸晏坐在病床邊,眼下一片烏青,
“你因為凝血障礙暈了幾天了。我給你燉了湯,先喝點補身體。”
我搖頭,伸手想拒絕,卻不小心打翻了保溫壺。
“你到底在鬧什麼?還在因為稚寧生氣?”陸晏緊緊扣住我的手腕。
“我一下班就回去給你燉湯,怕你醒來肚子餓。你怎麼還像上學那會一樣,不開心就不愛吃東西?”
他掐緊我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把剩下的湯往我嘴裏灌。
“乖一點,吃得下東西才好的快。”
我費力地想要推開他,卻根本敵不過他的力氣。
鹹到發苦的湯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軟爛的肉渣和骨碎雜糅,湯水浮著油花,沒有一點肉味,分明是吃剩的湯底兌了熱水。
喉間泛起血腥味,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這才聽話。”陸晏摸了摸我
的頭,“稚寧因為你突然暈倒,被醫院警告了。”
“她是我的帶的實習生,我爸媽朋友的女兒。你作為未來的陸夫人,應該大度,不應該刁難她。”
我朝他打手語,“本來就是她學藝不精,憑什麼讓我原諒?”
院長走了進來,“謝小姐在說什麼?”
“言心說,是她本來就反感實習生,不願意配合稚寧,才導致一直紮不中針的。”
我急得顧不上輸液針,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想辯解,可手機被陸晏抽走。
“她還說,認為醫院的處罰不夠,應該直接開除。”
“院長,這種無理取鬧的病人您也見的多了。稚寧一直很優秀,您也是看在眼裏的。”
陸晏的手在背後對我打手勢。
“沒用的,這裏隻有我看得懂手語。”
原本和藹的院長變了臉色,看我的眼神變得厭惡。
“謝小姐,那就由我親自伺候您吧。”
他看了眼打到底的藥瓶,把我的手扯過去拔針,動作迅速又粗暴,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院長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我,掏出酒精濕巾擦手,連指縫都沒放過。
好像我是什麼臟東西。
我們沉默地辦了出院。
回到家,陸母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正在沙發上喝茶。
“稚寧的手一直很穩,隻是有些從小沒爹媽照顧的人,怕是連打針該往哪伸手都不知道吧。”
陸晏摟了摟我的肩。
“我媽隻是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我以前太護著你了,她心裏不舒服才一直針對你。”
我推開他的手,想走進房間,就聽到一聲尖叫。
“晏哥,你不知道我在換衣服呀!”
我錯愕地退開幾步,後背狠狠撞在牆上。
滿臉羞紅的許稚寧穿著單薄的睡裙,捂住胸口走出來。
看到是我的那一刻,她變了臉色。
“嫂子,你進房間怎麼不敲門啊?”
陸晏把我拉過去,“哦,我忘記和你說了。稚寧現在是轉正關鍵期,她舍友徹夜打遊戲,不方便她備考。”
“我爸媽讓她搬進來,這段時間就睡你房間。”
“小姑娘年紀小不懂事,就喜歡這種幼稚的風格,你多遷就她。”
我往她身後看去,陸晏親手給我鋪的藍白色被褥被鋪在地上,踩了幾個黑印。
房間的森係陳設在短短幾天內,也變成了奢華公主風,入目都是粉紅色。
陸母輕蔑地瞥了我一眼,轉向許稚寧時卻滿臉慈愛,“寧寧,有什麼不會的去問你晏哥。”
“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和你陸叔叔扒她一層皮。”
“還有,我兒子的房子,讓誰住進來不需要跟一個外人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