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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太子滿月宴，闔宮大慶。

宴席擺在太極殿，文武百官齊聚。

蕭戾抱著太子坐在主位上，滿臉春風得意。

他舉起酒杯，聲音洪亮：“朕今日立此子為太子，賜名蕭煜，封號明德。”

滿殿跪拜，山呼千歲。

“阿嵐。”

蕭戾的聲音從主位傳來，“過來抱抱太子。”

我放下筷子，嘿嘿傻笑著走到他麵前。

太子被塞進我懷裏，嬰語又再次炸響：

【等我會說話，你就死定了！】

【我不會讓父皇身邊有你這種不安分的女人。】

我咯咯笑，抱著他輕輕顛：“太子！喜歡！阿嵐喜歡太子！”

蕭戾滿意地看著：“你看，太子果然跟阿嵐親近。”

太子在我懷裏笑了。

一個天真無邪的嬰兒笑。

心聲卻是冷的：

【笑吧，等你死的時候，我會笑得更大聲。】

我抱著太子在宴席間走動。

走到淑妃麵前時，太子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頭上的步搖。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那根尖利的釵子拔了出來。

他的小手攥著釵子，朝我的喉嚨紮來。

是直直的紮向我脖子上還沒好全的傷口。

我腦海裏的聲音狂妄無比：

【捅穿你的喉管！到時候父皇也隻會覺得我是無心的！】

就在釵尖抵在紗布邊緣的那一刻，我猛地把他高高舉起，

“太子！”

我咯咯咯大笑，“喜歡釵釵！”

我轉了個圈，像在跳舞一樣，順手把他遞給旁邊的奶娘。

我拍著手，蹦到蕭戾麵前：“臣妾！喜歡太子！抱高高！”

蕭戾哈哈大笑：“朕的阿嵐也是個孩子。”

我傻笑著退到角落裏。

低頭看見自己手裏，攥著一縷從太子繈褓上扯下來的金線，手指在發抖。

真是好險。

宴席進行到一半，太子忽然大哭起來。

小手胡亂揮舞，正好扯住一個綠衣答應的裙擺。

那答應慌了一下，想往後退，腿一軟，懷裏掉出一坨東西。

一個縫著暗袋的護膝。

暗袋裏掉出一張紙，上麵畫著幾行彎彎曲曲的符號。

太監撿起來，呈給蕭戾。

蕭戾看了看紙上的符號，又看了看那綠衣答應。

他問：“這上麵寫的什麼？”

綠衣答應臉色慘白：“皇上！這是......這是臣妾家鄉的方言......”

“方言？”

蕭戾笑了。

“傳翰林院學士來看看，天下可有這樣的方言。”

翰林院學士看了半天，搖頭：“臣從未見過此等字符。”

我偷偷看了一眼。

那紙上寫的是英文。

蕭戾把那團護膝扔到綠衣答應麵前，

“那這東西呢？這布料，這縫線，宮裏有這樣的手藝嗎？”

綠衣答應的嘴唇都在發抖：“是......是臣妾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蕭戾笑了，“朕記得你是戶部侍郎的女兒，從小在京城長大，什麼時候學的這種手藝？”

綠衣答應說不出話了。

蕭戾一揮手：“拖下去，給朕查清楚了。”

當晚，我正坐在銅鏡前發呆。

杏兒替我拆著頭發，絮絮叨叨：“娘娘您知道嗎，白天那綠衣答應，被查出是穿越來的！”

“皇上說那紙上的字叫什麼‘英國語言’，是妖物！”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

太子。

他剛才不過哭了幾聲，扯了一下裙擺，就害死了一個人。

他連話都不會說，就已經能殺人了。

那等他真的學會開口說話呢？

我忍不住開口：“杏兒，那個答應......她現在的下場是什麼......”

話沒說完，我身後的陰影裏，一道聲音陰惻惻地傳來：

“阿嵐，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