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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條件反射地去摸手機，窸窸窣窣的聲響此起彼伏。

有人尖叫，有人哀嚎，有人捂著嘴衝出座位打電話。

喬舒然查了，0。

全省前幾十名，成績會被屏蔽，顯示為零分。

謝之南顯示的也是0。

周圍圍上來好幾撥人，七嘴八舌地道賀。

“南哥牛逼！全省前二十！”

“華清穩了穩了！”

“請客請客！”

謝之南被簇擁在人群中央，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他擺了擺手，故作謙虛：

“還不確定呢，也可能是係統問題。”

“不可能！你這成績鐵定是屏蔽了！”

有人篤定地說。

林思莞站在他身邊，笑容有些勉強。

她沒發揮好，分數不高不低，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扯了扯謝之南的袖子，輕聲說：

“恭喜你呀。”

謝之南低頭看她一眼，笑了笑：

“你的呢？多少分？”

“五百六，”林思莞咬了咬唇，“夠不上華清了。”

“沒事，”謝之南隨口安慰，“燕京好學校多，總能挑一個。”

喬舒然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注意到她也查了分，也沒有人問她考了多少。

她像一個透明的影子，站在熱鬧的邊緣，看著所有人湧向謝之南道賀。

她低頭把手機塞進包裏，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誒！大家聽我說！”

“今天晚上畢業派對！老地方，星光KTV！全班都去啊，一個都不能少！謝之南請客！”

起哄聲四起。

謝之南笑著踹了一腳那人的椅子腿：

“我什麼時候說請客了？”

“你都全省前二十了你不請客誰請客？”那人振振有詞，“今晚不醉不歸！”

喬舒然低著頭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身後腳步聲追上來。

“小喬。”

是謝之南的聲音。

她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謝之南繞到她麵前，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語氣放軟了幾分：

“沒考好也沒關係的，走吧，晚上一起去放鬆放鬆，好好玩一下。”

喬舒然抬起眼看他。

表情很真誠，和他從前每次哄她時一模一樣，喬舒然如今看著，卻隻覺陌生。

“我不去了，”她說，“你們玩吧。”

“別啊，”謝之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最後一天全班聚在一起了，你一個人回去幹嘛？走吧，就當陪我。”

心裏又一陣酸澀。

她想說，你找林思莞陪你去啊。

正要抽回手，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舒然！”

黎櫻夢從人群裏擠出來，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麵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去玩玩唄，最後一晚上了，以後各奔東西，想聚都聚不齊了。”

喬舒然看著黎櫻夢，知道閨蜜是想讓她散散心。

謝之南也在一旁附和：

“你看，櫻夢都說了，去吧。”

喬舒然沉默了幾秒。

她知道黎櫻夢是好意。

也知道如果自己執意不去，反而顯得在意什麼。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在意。

“......幾點？”她聽見自己問。

“七點！星光KTV最大的包！”

組織者王磊在後麵扯著嗓子喊。

喬舒然點了點頭，沒有再看謝之南，轉身走了。

黎櫻夢壓低嗓音：

“放心，今晚我陪著你，他要是敢在你麵前秀恩愛，我第一個上去撕了他。”

喬舒然被她逗得彎了一下嘴角，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她回頭望了一眼圖書館的方向。

謝之南已經被同學們簇擁著走遠了，背影挺拔而張揚，像一顆永遠發著光的星星。

而她，從來隻是那顆星星旁邊不起眼的塵埃。

她收回視線，跟著黎櫻夢走進了人流裏。

“無所謂，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