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上午九點。
我坐在咖啡館的角落裏,一遍遍刷新著郵箱。
頁麵一直在轉圈,直到“叮”的一聲,一封來自維森谘詢的新郵件彈了出來。
我屏住呼吸點開。
【林筱琪女士,很遺憾地通知您,因背景調查未達標,我司決定取消您的錄用資格。】
背調未達標?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不僅沒有任何不良記錄,就連大學期間的檔案也是全優,怎麼可能背調不達標?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在維森人事部實習的學長電話。
“學長......是不是係統弄錯了?麵試官明明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筱琪。”
學長的聲音聽起來很複雜,帶著一絲不忍和難以置信:
“沒有人弄錯,昨天下午,HR的對外郵箱收到了一封實名舉報信。發信人......是你的母親。”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把她發在網上的那些視頻,還有她平時在網上發的小作文,打包發了過來。”
學長壓低了聲音:
“她在信裏說,你從小性格極端,嫉妒心強,不僅經常霸淩妹妹,還有暴力傾向。她作為母親,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帶著這種隱患進入大公司害人......”
“外企對品行背調是零容忍的。HR為了避嫌,直接劃掉了總分第一的你。按照流程......順延錄用了第二名,許馨諾。”
我雙目無神地走出咖啡館,陽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原以為,退讓能換來暫時的安寧,隻要熬過這一關,我就能帶著微薄的尊嚴離開。
可我錯了。
我最親近的人,捅了我最痛的一刀。
推開家門的瞬間,我一眼就看到了許馨諾。
她穿著嶄新的職業裝,正在鏡子前打領結。
胸口處,赫然別著一張印有維森谘詢字樣的工卡。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嘴角的弧度裏藏著掩飾不住的惡意。
她走到我麵前,用那種極輕的聲音說:
“姐姐,收到拒信的感覺,很難受吧?”
“其實你該謝謝媽。媽說了,你這種偏激的性格進了職場隻會闖禍。這份前途,我就好心替你收下了。”
臥室裏傳來我媽刻意拔高的聲音:
“家人們,諾諾這孩子就是爭氣。至於我那個親生的......我這輩子不求別的,隻要她別再給社會添亂,我就知足了。”
聽著臥室裏剪輯誹謗視頻的音效聲,看著許馨諾那張竊取了別人人生卻理所當然的臉。
我站在客廳中央,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
我轉身走進房間,拖出了那個早就藏在櫃底的行李箱。
當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鏈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提著箱子出來時,我媽正舉著自拍杆從臥室出來,似乎想記錄下我落荒而逃的喪氣模樣。
我爸剛從外麵回來,見狀眉頭一皺,張口就是習慣性的嗬斥: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沒看諾諾今天要去參加入職培訓嗎?你做姐姐的......”
“林波濤。”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聲音平靜。
他愣住了,連嗬斥的話都斷在了嗓子眼裏。
我看向我媽,鏡頭正對著我的臉,她大概已經想好了下一段視頻的文案:
【親生女兒離家出走,我這顆慈母心徹底碎了】。
我看著她,冷淡地開口:
“視頻別剪了,我給你一個新的素材。”
“林波濤,吳秀蓮,從今天起,我不當你們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