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夏!”
程敘手一顫,那張餐巾紙掉進了奶油蘑菇湯裏。
“你怎麼在這!”
他飛快站起身,和簡寧拉開距離。
“夏夏?”簡寧也微微一愣,然後噗嗤一笑。
“你剛剛說跟同學吃飯又是在耍脾氣呀,還專門跟著我和程敘到這裏來。”
程敘聞言鬆了口氣,“想來就直說…剛剛叫你發脾氣不來,然後偷偷跟著。”
“什麼時候養成的破毛病。”
他嘟嘟囔囔拉著我的手要坐,我卻沒動。
“你們不是要吃火鍋嗎?”
“學長臨時來不了,讓給我們啦。”簡寧笑得自然,“剛剛我還跟程敘說打包個披薩給你。”
“你要是沒騙我們說要跟同學吃飯,我們早就在群裏喊你啦。”
又是我的錯。
約好一起出遊卻被他們兩個放鴿子,大雨天程敘不得不去高鐵站打車接我回去是我的錯。
說好來看我比賽,他們做實驗忘了時間,晚上吃飯時發現找不到我是我的錯。
“程敘,”我指尖發顫,聲音卻很穩,“我們分手吧。”
程敘臉色煞白,立刻想拉我,簡寧卻在旁邊仿佛嗆到了一樣,大聲咳嗽。
我心裏一緊,腳步下意識往她的方向進了一步,卻發現她在笑。
“夏夏,”她輕拍胸口,一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樣子,“就一頓飯,真不至於生這麼大氣。”
“我替你看著程敘,再也不讓他一個人來吃獨食了行不行?”
“好了別鬧了,快坐下吃飯。”
“沒叫你來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程敘湊到我耳邊,聲音很低,“快坐吧,好多人看著呢。”
他是該和我道歉。
為了忘記我的畢業典禮,為了之前撒下的我知道或不知道的謊言。
可偏偏隻是為了一頓飯。
我抬手去解脖子上的項鏈。
那是本科畢業的時候他親手設計,又找了意大利的珠寶師定做的。
一個向來隻會畫工程圖的工科生,花了整整三個月,對著一件珠寶草圖修修改改。
“別總說工科生不懂浪漫,”程敘故作隨意地用手背輕蹭我通紅的眼角,“我們是隻對在意的人浪漫而已。”
可暑假結束,研究生報道那天,我在簡寧脖子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項鏈。
程敘支支吾吾,“她纏著我,死活要跟你帶姐妹同款,不然就要慫恿你跟我分手。”
“我哪兒敢惹你閨蜜啊,夏夏。”
彼時,我的心在少年眼中的無奈和朋友貼著我的嬌聲軟語中軟的一塌糊塗。
再後來,所有程敘送給我的東西,都會準備雙份。
我一份,簡寧一份。
一模一樣。
“我不想跟別人有一樣的東西了。”我鬆手,那條精心保養的銀質項鏈掉進那碗蘑菇湯裏,和剛剛掉下去的紙巾混在一起。
一團泥濘。
“程敘,”我一字一頓,又重複了一遍。
“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