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碩士畢業典禮上,每個人身邊都圍著個龐大的親友團。
唯有我,手裏緊緊捏著手機,不停向外張望。
卻隻等來了閨蜜的信息:
“夏夏,實驗數據有點錯亂,我和程敘可能要晚點去你的畢業典禮。”
而原本允諾要帶著求婚戒指來聽我畢業演講的程敘,直接在我們三人的群聊裏引用了簡寧的回複,發了個“”。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的禮堂裏,導師注意到我飄忽不定的眼神和台下那兩個空蕩蕩的預留座位。
“小夏,”她搭上我的肩,聲音溫和,“最後一課教給你——”
“孤獨是人生永恒的課題。”
我擦了把眼睛,嘴邊帶了笑,
“老師說的是。”
“一個人,確實也挺好的。”
——
程敘帶著簡寧趕到的時候,禮堂隻剩下我一個人。
可簡寧卻像沒注意到,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把花塞進我手裏,
“夏夏,畢業快樂。”
我低頭看懷裏的花,褐色的玫瑰皺皺巴巴,最外層打著蔫。
“走吧,夏夏。”程敘注意到我臉色不對,“我們去吃飯。”
“吃校門口那家你最喜歡的麻辣燙,慶祝你畢業。”
去蒼蠅館子慶祝我畢業。
我抬頭看程敘,“不是說要去大學城新開的網紅西餐廳嗎?”
三個月前,他們兩個就在計劃我畢業這天該怎麼慶祝。
“訂束向日葵吧?”簡寧興致勃勃提議。
“那是給考生的,”程敘嗤笑一聲,“肯定送玫瑰啊!”
“真土,”簡寧拉著我小聲吐槽,“夏夏,你男朋友品味太差,看我給你選個高大上的餐廳。”
可最後,選出來的是一束枯萎的玫瑰和蒼蠅館子。
“那家沒訂到。”程敘不動聲色把簡寧擋在身後,“最近我們在忙新項目,沒顧上。”
“下次補給你。”
下次。
“沒有下次了,程敘。”我輕笑一聲,“我馬上就要離校了。”
程敘微惱,“我和簡寧忙了大半個下午,好不容易空出來兩個小時陪你吃飯,你因為吃什麼發脾氣?”
“夏至,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有人能來看我的畢業典禮。”我盯著他的眼睛。
“想能有人也幫我拍穿著學士服的照片。”
本來,我父母是要來參加畢業典禮的。
是程敘打電話,說六小時的車程舟車勞頓,拍著胸脯跟他們保證,
“有我在呢,我替叔叔阿姨陪夏夏畢業。”
可最後,我一個人站在歡聲笑語的禮堂裏,看著每一個同學被自己的親友包圍。
“形式主義。”程敘輕嗤一聲,卻還是從包裏翻出手機,“來吧,現在給你補。想怎麼拍?”
“典禮結束,學士服已經被收走了。”
程敘微微一頓,隨即聳了聳肩,“也無所謂。”
“反正隻是個碩士。”
“我博士畢業的時候,紅色學士服借你拍不是更好?”
我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
的確,我沒能像程敘和簡寧那樣成功申請直博。
但這也是我辛辛苦苦三年,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才拿到的學位。
“快走吧,夏夏。”簡寧上前拉我的手,“我好餓了。”
“再過半小時我們還得回實驗室呢。”
程敘頷首,聲音溫和了些,“走,給你買楊枝甘露喝。”
可我不喜歡芒果,喜歡楊枝甘露的人是簡寧。
“程敘,”我叫住他,“你不是有什麼東西要給我嗎?”
我和程敘是青梅竹馬,早跟雙方家長交了底。
原本,我們是打算在我畢業後,夏至那天去領結婚證。
日子是程敘選的。
他說,這樣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人,和最喜歡的一天,都是夏至。
程敘愣了愣,我感覺簡寧在右側捏緊了我的胳膊。
“我…”這次他臉上帶了些真實的歉意,“我還沒來得及買。”
“前陣子簡寧太忙,沒時間陪我挑戒指。”
我低頭笑了一聲。
突然發現,他現在好像真的很喜歡和簡寧一起做事。
就連選求婚戒指這種事都要拉上她。
“那正好。”我點點頭。
“戒指別買了。”
求婚的事,也算了。